上空的一輪圓月被烏云籠罩,遮擋了最后一絲光亮。
颯颯——
颯颯——
風起,樹葉摩擦作響,漆黑的森林深處,似有什么在緩步而來。
這一刻,所有人都提高警惕,緊緊望著深處,有些弟子刀劍微微出鞘。
許清雅眼睛微瞇,微微抬了抬手,許家弟子立刻嚴陣以待。
有人來了。
就在對方靠近時,看到乍然出現在面前的幾張臉龐,原本緊凝的氣氛頓時一松。
“青瑤師姐,你們回來了。”
來人正是帶著師弟去探查的青瑤。
看到眾人神色緊張,一副準備攻擊的樣子,青瑤挑了挑眉:“怎么都這副樣子?”
魏芷殊便將先前發生的事同她說了。
青瑤眉頭緊蹙:“竟也是鏡子嗎。”
魏芷殊一聽她像是知道些什么,便問:“師姐何出此言,難道你也遇到了?”
青瑤搖頭,她道:“我同幾位師弟在探查的過程中遇到一名被困于深山中的村民,他來自清水鎮,從他口中得知近來清水鎮頻發怪事,許多人無故失蹤,聽說失蹤后都會留有一塊小小的圓形鏡子。”
“怎會如此?”
許清雅手攥著劍柄,握的咯吱咯吱響:“如此說來,我弟弟失蹤便是同這鏡子脫不了干系。”
因經歷方才的一番意外,此刻大家便沒了先前的說說笑笑,氣氛一時變得有些沉凝。
火光噼啪作響,魏芷殊盯著燃燒跳動的火焰,側頭望向身邊閉目打坐的青瑤。
察覺到她的目光,青瑤睜開了眼:“怎么?”
魏芷殊問:“師姐,你何時出去的?我竟不知。”
青瑤哦了聲,笑著說:“那時你正在打坐,所以并沒有打擾你。”
魏芷殊回想,好像確有其事。
她又問:“師姐,那村民現在身在何處?”
青瑤道:“那村民本是出來打獵,沒想到誤入深山中因此而迷路,一路大概受了不少驚嚇,遇到我們時整個人都被嚇傻了,我便同幾位師弟將他送出森林,怎么,師妹你是覺得那村民有問題?”
魏芷殊搖頭,看著深不見底的森林:“我就是覺得有些怪。”
青瑤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別多想,待我們明日去清水鎮,便可一探究竟。”
魏芷殊的視線自打坐的青蓮身上劃過,又在徐一清,許清雅,葉霜,最后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
隨后便觸及一雙含笑眼眸。
“怎么?”
猶豫了片刻,魏芷殊還是道:“我說,你難道就沒有覺得怪怪的?”
“哪里怪?”
魏芷殊說不出來。
總之就是怪怪的。
淮清坐到她身旁,一股冷梅的味道傳入鼻尖
不知怎么,魏芷殊想到方才那個擁抱,不覺耳朵一紅。
淮清低聲道:“放心吧,有我在,不會有事。”
魏芷殊嗯了一聲,思緒卻飄遠。
淮清瞧著文文弱弱,可在方才她被攬入懷中的那一刻,他的肩膀是那樣的寬厚令人充滿安全感。
她在想什么!
魏芷殊猛的一拍臉,滿眼的不可置信。
翌日一早,大家整裝出發,很快便來到了清水鎮。
清水鎮地勢偏僻,附近居民甚少,可當他們踏入城中后便發現街上人來人往,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對于自己的故鄉,魏芷殊并未有太大感觸,當年她雖從此地被青蓮帶回,可那時她年紀太小,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對于清水鎮并未有太多記憶。
街道是出乎意料的熱鬧,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笑容。
“他們這是在干什么?”許清雅皺眉。
沒聽說清水鎮會有什么集會。
許清雅拉過一名百姓,詢問他們這是在做什么,為何如此熱鬧?
百姓端詳著他們:“你們是外來人?”
目光觸及魏芷殊,百姓臉上的笑容一頓,繼而猛地湊近她。
干枯的面容乍然出現在面前,魏芷殊嚇了一跳,猛的后退,便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淮清雙手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心。”
感受到對方溫度的傳來,魏芷殊低聲說一聲抱歉。
村民道:“你,你,你是魏家那孩子!”
魏芷殊一頓:“你認識我?”
“何止我認識你,清水鎮誰人不認識你?”百姓嘴角的笑容咧得大大的,甚至有幾分怪異,他大聲喊:“你們快來看呀,是魏家的孩子回來了,你們快來看呀!”
很快,原本熱鬧的百姓瞬間將他們圍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說道:“是魏家的小女娃,不會錯。”“嘖嘖嘖,果真跟她娘一樣。”“胡說什么,分明跟她老子一樣!”
魏芷殊越發摸不著頭腦。
她三歲被遺棄在大雪紛飛的冬天,險些被凍死,爹娘二字在魏芷殊的記憶中十分空白,此刻聽村民們七嘴八舌的說著,眉頭逐漸蹙起。
“何人在此攔路,還不速速散開!”
一道冷喝傳來,圍觀的百姓頓時鳥作獸散。
一名官差模樣的男子走了過來,端看魏芷殊一行人,皺眉:“你們也是來驅除邪祟的?跟我來吧。”
邪祟。
許清雅眉頭低壓:“諸位,為節省時間,我們分頭行動。”
他們人數太多,太過招搖,倒不如分開尋人,興許會尋到什么蛛絲馬跡。
魏芷殊正欲與淮清離開,手腕便被許清雅握住:“你同我一起走。”
她低聲解釋:“這鎮上的村民都認識你,有你在,興許會找到我們先前未找到的線索。”
眼見其他人各自散開,魏芷殊只好點頭。
隨著官差的帶路,幾人一路來到了一處莊子。
莊子外面有重兵把守,各個目露精光。
淮清吹了一聲口哨:“好大的排場。”
幾人進了莊子,便見莊子里還有其他身穿道袍亦或是念著佛經的和尚。
這時,從屋里出來一名衣著華麗的男子,見他眉宇滿是憂愁,對院中眾人道:“既然人都來齊了,便隨我來吧。”
幾人被帶到一處廂房,男子道:“王妃便是在此處消失,還請諸位仙長各顯神通,幫本王找到王妃。”
淮清一眼掃過廂房,問道:“敢問王爺,王妃失蹤時可有什么異象?”
王爺搖了搖頭,回想著:“那日我們用了膳后,王妃便稱身體不適,早早回去歇息,第二日一早,是由丫鬟發現王妃并不在房中。”
愛人的失蹤讓這個身份尊貴的男人面色十分憔悴:“哦,對了,王妃失蹤時屋里有一面鏡子。”
說著,王爺從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鏡子展現在眾人面前。
隨著他手腕的抖動,鏡子中清晰的倒影出了魏芷殊的模樣,隨后便是一陣強光刺入眼中。
不知是否是錯覺,魏芷殊看到一抹赤色在鏡中劃過。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