蒅聽她這么說,我心里便感到一陣難過,想要開導一下她,但又不知道自己以何種身份去開導。
“行了,你快回去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我想了想,又道:“我能幫你做點什么嗎?”
“你把公司做起來,做好,做大,就是在幫我了。”
我微微一愣,然后用力點點頭:“我會的。”說完,我長嘆一聲,轉身離開,只留下她獨自一個人望著窗外發怔。
回到出租屋,以為高正已經吃完泡面了,卻不料看見桌上放著不知道泡了多長時間的面,面湯都涼了,卻一口沒有動過,而高正卻依舊在電腦前忙活著改劇本。
見我回來,高正頭也不抬地問道:“怎么樣?資方怎么說?”
我重重嘆了一口氣。
“怎么?資方看不上?”高正臉色微微一變,眼睛終于從屏幕移開,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臉上掛著失望,甚至可以說是絕望的神色。
我本想逗逗他的,可一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我就覺得瞬間不對勁,就算司盈盈真的拒絕了,他也不至于這個表情啊。
我無法用言語來表述高正此時的表情,怎么說呢,就是那種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我皺了皺眉:“老高,怎么回事?就算拒絕了,你也不應該是這副表情才對。”
“哥們兒,資方怎么說,咱們這個還有沒有希望,你給句實話,若是有希望,方案咱們再改一改。”高正急切地說道,那種迫切的眼神,讓我意識到,高正心里一定有事兒。
“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兒了?”我沒有回答他,反問道,“剛開始我就覺得很奇怪,就算我這短劇是一個機會,但八字還沒有一撇,你就急沖沖的第二天就趕過來了,你是遇到什么事兒了嗎?”
“唉……”高正長長嘆了一口氣,點了一支煙,神色十分頹然。
“如果有事兒,你跟兄弟說,咱們都會幫你的。”
“沒事兒了。”高正慘然笑了笑,“我需要錢,我需要名,我需要成功,可特么的怎么就這么難呢?我抓住了每一個可能讓我翻身的機會,可每一次我都失之交臂,老趙,你告訴我,人生是不是早就注定好了?不管我們怎么努力,都跳不出這個圈子?”
一席話,說得我啞口無言,也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既然他不愿意說,我也不好得再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命中注定,我們也要逆天改命,不是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急切,甚至迫切地想要成功,想要拿到一個結果,但只要我們努力了,相信一定是會有回報的。”頓了頓,我說道,“剛才我嘆氣,是故意逗逗你的,走,跟哥們兒去喝一杯?”
“老趙?”高正抬起頭看著我,“你該不會是哄我開心吧?五百萬的投資,雖然不是很多,但這畢竟是小成本短劇啊。”
“我跟投資人聊過了,但有一些需要改一改。”
“改什么?”
“金額,對方說了,他們是大公司,不投則已,若是要投,就一定要做到行業頭部,所以,讓我回來修改資金需求的金額。”
“看來五百萬確實多了,少一些也行,但最少不能少于三百萬,不然這事情我真的不能保證能做到我們想要的效果。”
“不行我再想想辦法,畢竟我做過編劇,也當過代導演,實在不行刷一刷我這張老臉,群演的工資是降不了,畢竟拍戲對于他們來說,只是一份工作,我看看那些特約能不能再降點價。”
“畢竟那些特約,都在做著明星夢,降點價格問題不大。”
“不用。”我笑了笑,“資方讓我將金額修改到一千萬。”
“一千萬?”高正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在看到我肯定的點頭后,這才不敢相信地接受了,但嘴里卻依舊自我懷疑:“不……不會吧,一千萬……我怎么感覺跟做夢一樣,見過砍價的,沒見過抬價的。”
“不過,她是有條件的,除了修改金額外,她還說需要調整股權結構,咱們出讓百分之三十,我覺得很合理啊,我問她什么意思,她卻沒有說,她知道這份BP是你和我一起做的,便說讓我回來問問你。”
“問我?”高正也是微微一怔,“你們聊的時候,是對方單獨跟你聊的,還是幾個人跟你聊的?”
“就一個人。”
“一個人?”高正沉吟半晌后,點點頭,“我大概知道她的意思了,老趙,你把BP金額改到一千萬,劇本增加到八部劇,以便配得上相應的資金,至于股權,把百分之三十,下調到百分之二十。”
我也懵逼了:“資金增加了,怎么股權反而越調越少了呢?”
高正顯然心情已經變好,哈哈一笑道:“走吧,不是說請我喝一杯嗎?邊吃邊跟你解釋。”
我打開電腦,按照高正所說的修改方案,將BP修改后,直接通過微信發給了司盈盈。
然后帶著高正,來到樓下一家比較火爆的燒烤攤,烤了點下酒小菜,要了一打老青島。
幾瓶酒下肚后,高正說話的舌頭都大了。
我不失時機地說道:“老高,話說,剛才為什么要讓我下調股權比例?我們要五百萬,對方投一千萬,正常不是應該多要一些股權比例嗎?怎么還下調了呢?”
高正打了一個酒嗝,得意地說道:“我問你,資本投了我們,我們拿資本的錢去實現我們的理想,做我們的事業,對于資本公司來說,獲利套現,又或者上市套現,我們都有共同的利益。”
“是啊。”我點點頭。
“可對于跟你聊投資的人呢,我問你,她能得到什么?”
她能得到什么?
她能得到什么?
我嘴里喃喃地復述著高正的話,卻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她都已經是公司的董事長了,公司獲利,她不也可能獲利嗎?”
高正點了兩支煙,遞了一支給我,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道:
“萬一公司不是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