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我和高正邁著晃晃悠悠的步伐,從“Top-One”出來。
外面的空氣真好,尤其是這樣的深夜,我接連深吸了幾口混濁著汽車尾氣的新鮮空氣,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確切地說,應該是一種解脫的感覺。
是的,解脫了。
我苦苦等候了三年,就是想要一個結果,宋美佳沒有親口告訴我,卻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了。
驀的,想起了井上舞雪臨別時那一句:
“你們到現在為止,應該都沒有好好說一句再見吧?”
我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仿佛一層薄霧悄然籠罩了我的眼睛,我用力睜大雙眼,盡可能不讓逐漸堆積的液體流下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沖著宋美佳和陸鳴漸漸離去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嗓子:
“再見。”
吼完之后,一陣陣虛脫乏力之感襲卷全身,但整個人卻有一種沖破枷鎖后前所未有的解脫。
我知道,直到這一刻,我算是真正的放下了。
放下了那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也放下了三年來的日思夜想的等待。
高正和蘇曼青一左一右急忙將我扶住,蘇曼青道:“別發酒瘋了,他們早就走遠了,聽不到的。”說著,她抬頭對高正說道,“你們也不用管我了,打車先回去吧,好好睡一覺。”
高正看了看蘇曼青:“那你呢?”
“我就住附近,待會兒打一輛摩的就過去了。”
“行了,老高,送你的女二號回去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蘇曼青杏眼一瞪,頓足道:“女一號。”
我懶得跟蘇曼青拉扯,敷衍道:“行行行,女一號,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你自己真的能行?”高正皺了皺眉。
“放心,這才多大點啤酒?就有一點頭暈。”
高正點點頭:“行吧,我先送蘇曼青回去,你也早點回來,明早還要找辦公室,這些事情都得你來辦,拍攝的事情交給我。”
我點點頭,對蘇曼青和高正揮了揮手,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
這天晚上,我坐在“懷念”的秋千上,我一支接著一支的抽著煙,一邊懷念著和宋美佳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直到口干舌燥,直到肺疼,直到心疼……
我用殘存的力氣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發了一個朋友圈動態:“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動態剛發出去,便聽到身后有人嘆了一口氣。
這幽幽的嘆息聲,我再熟悉不過了。
我轉過身,只見身后不遠處的幽徑上,俏生生地站著一個白衣女人,她離我有七八步的距離,就這么靜靜地站在幽徑的小道上,要不是那一聲輕微的嘆息聲,只怕一個晚上,我都不會察覺到她的存在。
說實話,凌晨兩點多,在這條幽徑上碰到司盈盈,尤其她還穿著一襲白衣,我這后背忍不住有些發涼。
太特么詭異了,你說一個正常人,大半夜的誰會跑到這種地方?
“是你么?”我問道,“你怎么來這里了?”
好幾天沒見,司盈盈看起來似乎比之前吃豬腳飯時明顯瘦了一圈,眉宇間似乎永遠都藏匿著無法抹去的憂傷。
司盈盈就這么怔怔地望著我,身上再次透出那種說不出的幽怨和落寞,和上次一起吃豬腳飯的她,簡直判若兩人,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人格分裂,又或者說像月光寶盒里的紫霞和青霞。
“我從咖啡廳出來時,看到前面有個人喝醉了酒,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背影像是你,擔心你出事兒,我便一路跟著過來了。”司盈盈面無表情地說著,“你為什么喝這么多酒?是不是心里藏著不痛快的事兒?”
“你別多想,今天收了一家公司,轉讓手續已經辦完了,等找好了辦公場地,我們就可以開始走流程了。”
“是我多想,還是你不愿意跟我說實話?”
我微微一怔。
司盈盈嘆了一口氣,說道:“看到路上喝醉酒的人是你后,我打了一個電話給高正,他說你們收了一個公司,已經辦完手續了,叫了一些朋友去KTV慶祝,宋世仁的女兒也來了,是不是?”
宋世仁?
哪個宋世仁?
我怔了怔,隨即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宋美佳。
我點了點頭。
“還想她嗎?”
“想……能彌補遺憾嗎?”
司盈盈冷哼一聲,醋意十足地說道:“那你可以去找她呀。”
“她寧愿答應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做他的女朋友,也不愿意告訴我為什么和我分手,你說,我找她有意義嗎?”
司盈盈無奈地笑了笑:“你就這么自信,她不愛他?”
我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轉身坐在秋千上,仰頭望著漆黑的星空,喃喃道:“確定,因為,我見過她愛我時的樣子。”
司盈盈踩著高跟,緩步走了過來,坐在了我身旁。
說實話,兄弟們,看到司盈盈向我走來時,我心里感到一陣陣緊張。
這種時間,這種地方,她真要把我給豁豁了,我特么上哪里說理去?
關鍵是,現在協議還沒簽呢,我壓根就不敢得罪她啊,萬一她一個不高興,終止投資了,咱們蜜糖傳媒怎么辦?
按高正的話來說,換作是他,只要給錢,含著淚也得硬著頭皮上,可老子也不是高正那種人啊。
司盈盈似乎察覺到了我內心的想法,又輕輕嘆了口氣:“你說,第一次我們去如家開房時,如果當時我沒有逃走,現在我們會在一起嗎?”
當然不可能。
我承認,自打還她包包第一次見面起,我對這個女人多多少少是有些想法的,具體我也不清楚為什么。
或許是因為她包包里那盒岡本讓我想入非非,又或許是猜測她是外出打野才讓我蠢蠢欲動。
總之,一開始我確實是想和她上床的,騙人是小狗。
至于上床之后的事情,我就沒想過了,畢竟她是人妻,不同于井上舞雪,更何況她的老公還是我前公司的同事老梁。
雖然在這炮火紛飛的年代,婚前同居比比皆是,本質上結過婚的和同居過的沒多大區別,我是無所謂的,但我擔心家里無法接受我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見我半晌沒有說話,司盈盈嘆了一口氣:“你是在意我結過婚,還是在意我和很多男人上過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