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封南平道刺史楊牧光祿大夫,太子太保,賜謚文貞的旨意,是隔了數日才在虞都內外傳開的,但這消息一經傳開,便如春雷炸響般震動了朝野,在毫無征兆下,御前為何要如此厚賞一人啊。
要知道不少人的印象與記憶,還停留在廉政總署等有司調查楊牧貪腐一事上,怎么突然間風向就變了?
一時間在坊間說什么的都有。
不過對于上述所生種種,楚凌對此毫不在意,因為發(fā)起對東逆征討之戰(zhàn),隨著時間的推移及影響,針對內外的布局與進取也日漸明朗,楚凌做任何事情都是帶著極深目的性的,不止是為了解決表象這些。
“王昌在天門以西所做種種,力度終究是差了些。”
在殿試名次還是擬定下,大興殿內,楚凌凝視著所掛輿圖,眉頭微蹙道:“這點他就比不過孫河心狠,趁著亂象還在,就要將東逆所竊治下,一應不利于統(tǒng)治的盡數拔除才行,不要擔心動亂出現,現在亂總好過以后亂,治理地方最怕的就是無休止的亂,這樣損耗的不止是錢糧與元氣,更是在消耗統(tǒng)治根基!”
在旁站著的臧瑜上前半步,低首詢問道:“陛下,是否需武閣草擬一份旨意至御前?”
“抓緊草擬一份。”
楚凌語氣淡漠道:“措辭嚴厲些,朕不希望后續(xù)還有此類現狀發(fā)生。”
“臣遵旨!”
臧瑜立時作揖拜道。
其實透過一些跡象與動態(tài),不難看出楚凌對于地方的深入整頓,已經定為后續(xù)的重要決策之一了。
畢竟大虞國祚傳承數十載,這使地方從混亂邁向了有序,但也正是這樣,導致很多事是藏在明面下的。
中樞與地方的博弈,向來是無聲的角力,這是大一統(tǒng)下中央集權制的特有矛盾,如何將這一矛盾解決了,不知困擾了多少統(tǒng)治者。
對于楚凌來講,他要用的手段很純粹,就是要在地方掀起一場雷霆整頓,意在將寄生在地方的一應蠹蟲揪出,將心懷社稷,心系黎庶的忠良之士安插到對應位置,楚凌自是知道在這一過程中,必然是會有不少會被拉攏,被腐化,甚至是化生為原來的群體,不過這并不影響他去這樣做的決心。
因為在做這些事情的過程中,中樞對于地方的掌控力度是不斷提升的,而在掌控不斷提升下,涉及到國計民生的改革,才能以相對高效的態(tài)勢推行起來,在這一過程中底層群體是能得到對應實惠的,是能感受到生活狀態(tài)是在改變的。
當然最為重要的一點,是在這一過程中,大虞還要組織與發(fā)起多次對外征伐,這不僅能刺激與扶持一批群體,還能使部分矛盾向外轉移,當新的問題出現之際,楚凌需要做的就是抓住時機,以一種新的方式來重復過去做過的事情。
一個殘酷的事實,歷史是在不斷重復上演的,很多看起來新奇的現象,實則不過是舊疾的變種罷了。
只要有人在,一切都是一樣的。
也正是這樣一種態(tài)勢,楚凌對于東逆所竊那片土地,采取的態(tài)度是明確的,他寧愿背負著暴君的罵名,也要叫這片被收復的地域,在之后數年,甚至更久下,是處于一個相對可控的處境下。
因為只有這樣,一些不適宜在別地試行的新政,還有一批批新鮮血液的培養(yǎng)與磋磨,才能在這片土地上運轉下去。
楚凌不怕底下的人犯錯,只要是人就會有犯錯的時候,楚凌真正在意的是犯了錯,到底敢不敢直面,敢不敢承受。
這些對于混跡官場許久的來講,只怕是不可能也不現實的了,反倒是那些初入仕途,對未來充滿期許的新人,才能夠做出這樣的事來,楚凌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從這一批批派過去的新人中擇其優(yōu)者,等到他們歷練出來了,就可以到中樞,到別地去發(fā)揮更大作用了。
當然這一成效,不可能一直保持的,最多三五載,這種作用就會不斷地削減,所以楚凌才會對對外征伐有此執(zhí)念,這不只是開疆擴土那般簡單,這背后所藏著的是一套組合拳,這是不為人知的。
“對于北虜的動向,武閣這邊預判的如何了?”
沉默了許久后,楚凌目光挪到一處,罕見的,在楚凌的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自東吁前線局勢不斷在變化下,其實有一處的局勢也是在變化的,只是這種變化,多少是叫人有些琢磨不透的。
那就是北疆!!
“啟稟陛下,眼下武閣還在預判。”
臧瑜聽后,強壓著心頭的緊張,抬手朝天子作揖拜道:“眼下在北疆一帶,北虜與我朝的摩擦與沖突,還在持續(xù)的進行著,并且這個規(guī)模是呈不斷上升趨勢的。”
“但與之相對的,不管是南院大王府,亦或是北虜中樞所在,對于是否對我朝展開攻勢的爭吵依舊很大,甚至據此前探查到的消息,南院大王似已離開駐所,前去了……”
聽到這里時,楚凌眉頭微蹙。
看來是遇到了難纏的對手啊。
慕容真,朕還真是有些小覷你了。
其實在楚凌的內心深處,隱隱已經猜想到了什么,在大虞此次征伐東逆下,相較于東逆這塊地域,今后能否繼續(xù)起到牽制作用,北虜皇帝慕容真真正想要的,其實是趁此機會加大對于地方的掌控。
畢竟此前發(fā)生的事,給了慕容真沉痛一擊。
此外若楚凌沒有猜錯,慕容真恐是想借此機會,好逆轉與西川的敵對關系,從而促成兩朝日后的聯(lián)手,畢竟現如今的大虞,跟先前的大虞比起來,非但沒有衰敗下去,相反還變得更是強盛了,至少明面上看是這樣的。
如果說真是這樣的話,這對大虞今后將是不小的威脅,畢竟大虞是要面對三線威脅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東逆的存在,其實也是在變相減少了大虞跟北虜、西川、南詔的頻繁作戰(zhàn)。
因為在他們之中是有一些聲音存在的,畢竟有東逆在旁牽制著大虞,便沒有必要將所有精力都盯在大虞身上,可當這個牽制不在了,那么一切都是會隨之而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