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朱雀門舉辦的盛大慶典,是極為奢華又繁瑣的,按著楚凌的脾性,是不喜進行這些事宜的,有這個功夫,有這個開支,做些什么不行?但這次不一樣,這是一次難得彰顯天威,昭示楚氏正朔的時刻!
所以此次慶典的主事人選,楚凌欽定了大虞皇親、衛尉卿、領榷關總署的劉諶,在揣摩心思這塊兒,朝中還鮮有能與之相比者,關鍵是那份臨機應變之能,是楚凌頗為看重的,錢既然花了,就要見實效才行!!
是故在領此差事后,劉諶是不敢有絲毫懈怠,作為太祖朝的駙馬,他深知此非尋常儀典,講句不好聽的,即便將北虜、西川、南詔三國邊陲要沖皆給奪下,這或許對大虞社稷更具實效,然而跟收復東逆所竊之地相比,終究是后者對天下所生沖擊與影響要更大,畢竟這是大虞正朔一統的象征啊!!
明白了這一點,從禮制儀程到樂舞編排,從百官站位到萬民觀禮,從天軍列陣到獻俘之禮……這方方面面啊,劉諶是反復的進行推敲,還跟參與此事的一應官員反復研討,為的就是達到天子的滿意!!
而就流程一項項推進,其中沒有任何紕漏或延誤,使聚朱雀門、朱雀大道的文武百官及萬民觀禮者皆感震撼,坐于朱雀門城樓上的楚凌盡收眼底,那淡淡的笑意便足以看出一二了。
“這個劉諶,總是能給朕些驚喜。”
當歡呼聲如潮涌至,朱雀門下萬民人潮洶涌,楚凌撩了撩袍袖,嘴角微揚道;“朕若沒有記錯,這次東征叛逆,劉恬亦隨長壽一同參戰了吧?”
“陛下英明。”
一旁服侍的李忠,立時低首上前,“武安長公主次子在此番征伐中表現不俗,幾次在戰場上皆有斬獲,發起狠來連在邊陲許久的悍將猛卒都避讓其勢。”
“呵呵…”
楚凌聽后笑意更盛了。
對自家姑母的幾個兒子,楚凌是有印象的,長子鍇沉穩干練,次子恬銳氣很盛,三子……這都是自家人,是歷經磋磨后,能在關鍵位置扛起擔子的,于一個王朝而言,與皇權捆綁很深的,宗室、皇親、國戚、勛貴是都能掛上號的,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存在,但前提要看怎樣驅使了。
經過此前的一應組合拳,宗室、國戚、勛貴都進行了梳理與整頓,哪些是有忠心,有能力的,哪些是有忠心,但能力欠缺,哪些是左右逢源的,但有能力的,哪些是利己派,但有能力的,哪些是……這在楚凌心中是有本賬的,這也意味著在這些群體中,楚凌會有不同方式來對待。
大虞幅員遼闊,尤其收復了舊土,使所轄十六道增至十八道,這需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僅靠文官武將是遠遠不夠的,所以在一些位置上,無論是中樞,亦或是地方,都需要有別的群體參與其中,這樣才能使皇權有效延伸下去,而不是說皇權僅在中樞有效,卻在地方有所欠缺,這可不是楚凌想要的。
所以皇親這塊兒,楚凌要多多留意,如若老的不行,那就多挖掘些年輕的,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光有出身與家境,卻沒有權力加持,這是沒用的。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這可不是句空話。
“從上林軍調去神機營吧。”
思緒萬千之下,楚凌淡淡說了句,而在旁的李忠低首不言,可心底卻生出別樣思緒,劉諶這圣寵真強啊,其子調往神機營,意味著只要其不作死,踏實干,今后憑功得爵未必是什么難事!!
而與之相對的,是其長子劉鍇,可在御前的勛衛待著,這可是在天子腳下的,只要其表現出色,其日后的成就同樣不凡!!
就正統朝興起的兩次大征伐,使得軍中一批人得以憑功敕爵晉升,便意味著正統朝會如太祖朝那般開啟一條快速晉升的路來,這可不是誰想趕上就能趕上的,而現在機會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對于楚凌來講,爵位是激勵人心的手段罷了,即便多了,這也不算什么,但前提是大虞疆域要不斷增擴,待到獲敕爵位的群體達到一定規模,與之相對的改革會水到渠成,屆時大虞會存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路,要么是在大虞本土的勛爵群體,要么是在海外建邦的勛爵群體,屆時管理這兩類勛爵群體的是會有對應有司的。
這與留在大虞本土的宗室,前去海外就藩的宗室是相同道理,一個不爭的事實,以農業為主導的王朝,統治是有界限的,想要盡數實控于中樞是不現實的,如果強行做到這一步或許也能辦到,但卻是要付出極大代價的,這是任何人都無法解決的,除非說生產力能得到大的躍遷,關鍵是隨著科技的發展,使一些跨時代產物出現,如火車,蒸汽船這些,只有這樣才能縮短距離帶來的時間,楚凌不覺得他這一代就能見到這些產物,哪怕他活的足夠長,多半能見到的也就是雛形,至于達到大規模的列裝還仍是需要研制與沉淀的。
不過楚凌對此并不看重,他看重的是自己所定國策,能夠按著他的預期逐步推進,只有這樣,大虞才會沿著他所指的方向前行,或許在今后吧,因為海外宗室就藩,海外勛貴建邦等一系列國策推進,會給一些區域帶來動蕩或許戰亂,但只要他留下的財富足夠多,那他相信后繼者是能面對這些的。
要是無法面對,這也不是他要操心的了。
楚凌是朝前看的不假,但他更注重腳下要走的路,一代人不要管兩代事,能夠把自己的觀念傳播開來,讓這個天下按著他所想的運轉很長一段周期,沒有留下任何遺憾,楚凌覺得這一切就足夠了。
現在這個徐徐拉開序幕的大爭之世,大虞已毫無爭議的涉足其中了,接下來就看與之爭鋒的那些對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