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修逸看清屏幕里虞梔臉頰酡紅,眼神迷離渙散。
她的頭發(fā)凌亂地貼在額角,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在枕頭上時的樣子,明顯愣住了。
“小梔?”
他眉頭微蹙,嗓音帶著幾分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
“這么晚了……你怎么了?臉怎么這么紅?”
虞梔壓根沒聽清他說什么,她醉眼朦朧地盯著屏幕里修逸的臉,似乎在努力辨認。
幾秒后,她像是認出了什么,突然咧嘴傻乎乎地一笑。
然后毫無征兆地扯著有些沙啞的嗓子,張嘴就是唱:“黑……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她唱得五音不全,調(diào)子跑到天邊,還因為醉酒氣息不穩(wěn),斷斷續(xù)續(xù)的。
但這突如其來帶著醉意的歌聲,卻讓屏幕內(nèi)外的兩個人都懵了。
刀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是在干嘛呢?!
修逸也徹底怔住了,他看著屏幕里那個醉醺醺,卻一臉認真地對著他唱兒歌的女孩……
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虞梔磕磕絆絆地唱完一小段,忽而停了下來。
她不悅的皺著眉頭瞪著屏幕里的修逸,口齒不清地指責道:“你……你怎么還不睡覺?”
“都……都幾點了?你不乘……”
怦怦!
一時間,修逸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瞬間明白了。
虞梔即便喝得爛醉,卻還惦記著他失眠需要哄睡的事情……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驚裹挾著濃烈而熾熱的暖流,瞬間涌上他的心頭。
“我……”
修逸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柔聲哄勸道:“我正準備睡呢。”
“小梔乖,你喝多了,該休息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刀魚在不在?”
突然被點名的刀魚這才從回過神來,趕緊湊到鏡頭前,一臉尷尬地揮手:“修醫(yī)生,我在我在。”
“不好意思啊!梔寶她喝多了……”
修逸看到刀魚,松了口氣,語氣溫和道:“麻煩刀魚小姐先照顧一下小梔休息了。”
“讓她喝點水,如果可以的話,煮點解酒湯。”
“啊,沒問題!”
刀魚連忙點頭:“我這就去煮解酒湯,您放心!”
然而,虞梔卻不干了。
她聽到要休息,直接掙扎著要坐起來,嘴里固執(zhí)地嘟囔:“不……不行!”
“你還沒睡,我……我要哄你睡。”
“你睡不著……難受……”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試圖去抓手機,想要繼續(xù)她的哄睡大業(yè)。
嘴里又開始哼哼唧唧地唱起了另一首不成調(diào)的搖籃曲。
看著虞梔這副醉得東倒西歪,卻還一心一意惦記著他的樣子……
修逸感覺自己的心又軟又漲,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和憐愛感幾乎要溢出來。
他無奈中夾著一絲自己都尚未察覺的寵溺,輕嘆的順著她的話,耐心而溫柔的哄著:“好,好,我睡,我這就睡。”
“小梔唱得真好聽,我聽著就能睡著了。”
“你也乖乖躺好,閉上眼睛,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虞梔聽著他低沉溫柔的哄勸,掙扎的力道漸漸小了,哼歌的聲音也越來越含糊……
最終,在又斷斷續(xù)續(xù)地哼了幾個音后,她的眼皮徹底耷拉下來,腦袋一歪。
握著手機的手也松了開來,呼吸逐漸均勻平穩(wěn)。
一時間,手機從她手中滑落,鏡頭恰好對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
因為醉酒折騰,虞梔的睡相實在算不上雅觀。
臉頰紅撲撲的,嘴唇微張,幾縷頭發(fā)胡亂地貼在臉上,甚至還能看到一點可疑的口水痕跡……
刀魚早就在修逸哄虞梔的時間轉(zhuǎn)身走了。
她可是極其有眼力見兒的。
刀魚悄咪咪的一邊燒水一邊伸頭瞟了一眼,只見屏幕那端的修逸,并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煩的。
他靜靜地凝視著屏幕上虞梔那毫無防備的睡顏,目光深邃中翻涌著一種極其復雜而濃烈的情緒。
他看了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對著刀魚低聲說:“麻煩你好好照顧她。”
“如果夜里不舒服,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
修逸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深深的眷戀和溫柔。
刀魚嚇了一跳,有種偷看被抓包的感覺,不太好意思的嗯了一聲。
而遠在滬市的修逸卻久久沒有放下手機。
視頻分明已經(jīng)掛斷,屏幕也暗了下去。
但他眼前卻還浮現(xiàn)著虞梔那張醉醺醺,卻固執(zhí)地要哄他睡覺的樣子,還有那毫不設(shè)防的睡顏。
修逸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唇邊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完了。
他好像……真的淪陷了。
虞梔是被宿醉疼醒的。
她揉著發(fā)脹的太陽穴坐了起來,昨晚的記憶瞬間涌入腦海!
慶祝,喝酒,被刀魚架回房間……
然后……
她好像給誰打了……視頻?!
虞梔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手忙腳亂地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解鎖屏幕點開綠泡泡。
只見修逸的聊天記錄里赫然顯示著一條視頻通話記錄!
時間是昨晚十點多。
轟——!
虞梔的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根都燙得嚇人。
她胡亂的抓了抓頭發(fā),拼命回想昨晚接通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好像……在唱歌?
還……還指責修醫(yī)生不睡覺?!
最后……好像還睡著了?!
“呃啊!”
虞梔絕望的哀嚎了一聲,猛地用被子蒙住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腳趾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太丟人了。
她怎么能干出這種事?!
喝醉了跑去騷擾修醫(yī)生還強制性哄人睡覺?
這是什么社死現(xiàn)場?!
“怎么了寶?做噩夢了?”
刀魚被她的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從另一張床上坐起來。
虞梔從被子里探出半個腦袋,眼神絕望地看著刀魚:“刀魚……我……”
“我昨晚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
刀魚看著她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樣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故意逗她:“是啊!”
“可精彩了,你對著修醫(yī)生唱兒歌,還罵他不乖不睡覺,非要哄他睡攔都攔不住~”
虞梔:“!!!”
她眼前一黑,感覺人生都失去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