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脫口而出一句話:“與我何干!對嗎?”
其實,這四個字早就在他心里了,只是礙于情面,始終沒好意思說出口,不料李慧今天卻自已把意思表達出來了,于是他一時興起,便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說完之后,隨即就感覺自已有點冒失,畢竟,這其中多少帶著幾分調侃和鄙視之意,客觀的講,他沒有資格嘲諷李慧。
李慧聽罷,并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只是低著頭思忖片刻,平靜的說道:“大抵如此吧,只不過這么說顯得有點不負責任的味道,事實上,有黨紀國法的約束在,該我負的責任,我一定會負的。”
林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很快,車子就到了醫院,陳蕊和聯絡處的另外幾名同志,已經在病房等候了。
見面之后,免不了是一番催人淚下的情景,總之,雙方的表現都非常到位,可圈可點。
李慧向來不送空頭支票,她留下兩萬塊錢之外,算是慰問金,然后又找到了主治醫生,在實打實的懇談之后,主治醫師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在請示了科主任之后,破例把腦外科給關系戶預留的一個單間病房給了龐曉剛,并同意他在醫院多住幾天,待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之后,再轉回省內醫院。
為了讓龐曉剛安心休養,李慧只在醫院停留了一個多小時,便便離開了。
她預定的是下午三點的航班,所以,陳蕊提議,先回聯絡處休息,吃罷午飯之后,再由林海送她去機場。
回到了聯絡處,李慧只是洗了把臉,便讓林海把申報小組的全體人員都召集起來,詳細匯報下這一個月的工作。
這可把林海難住了。
要知道,此時此刻,距離京城最近的小組成員正在萬米高空之上,其余的幾位,都預定的是晚上的航班,此刻還沒出家門呢。
別看和李慧的關系特殊,但最起碼的尊重還是必須有的,偶爾耍點小脾氣在所難免,但當著面編瞎話,林海還真沒這個膽量!
他把牙一咬,正打算實話實說,不料一旁的陳蕊卻先開口了。
“對不起李書記,他們幾個都被我給派出去了?!标惾镆槐菊浀牡溃骸敖裉熳〗ú康耐跛鹃L有點工作,我就把他們幾個都派過去幫忙了,先混個臉熟唄?!?/p>
住建部這樣的大機關,經常會有一些臨時性的工作,比如會議籌備之類的,需要很多人手,這個時候,一些駐京單位的工作人員就會被抓勞工,當然,這都是有報酬的。雖然干得都是材料分類這樣的體力活,既繁瑣又辛苦,但為了日后辦事的時候能被適當照顧,各駐京單位都非常樂于參與這些工作,非但分文不取,還得順便給人家捎帶點小禮物。畢竟,這年頭,現用現交根本不好使啊,必須平時就有感情基礎,等需要的時候,才能發揮作用。
“就是那個把老龐攆出來的王永安?”李慧皺著眉頭問道。
陳蕊點了點頭:“他這個人脾氣是挺酸的,在住建部是出名的不好伺候?!?/p>
李慧哦了聲:“京城這幫大老爺,沒幾個好伺候的。好了,既然這樣,那就算了,林海啊,說說你接下來怎么打算?”
陳蕊和李慧說話的時候,林海一直偷偷觀察著她。
這個女人很不尋常。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沒有一絲慌亂,從她口中說出的每個字,都是那么的令人信服。
林海不由得心中暗笑,看來,這女人要是編起瞎話來,比男人厲害多了,至少比我厲害。
正胡思亂想呢,聽李慧問,于是連忙說道:“陳主任給我拉了個單子,我這兩天每個人都認真研究過了,打算明天先去找下秦主任。”
李慧搖了搖頭:“在這件事上,秦嶺好像幫不上什么忙?!?/p>
“再怎么幫不上忙,也總比我們跟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強吧。”林海笑著道。
“你有所不知,顧書記都親自出馬了,給他打電話,可他至今都沒什么表示。”李慧說道。
林海一愣:“為什么?”
不待李慧開口,陳蕊搶著說道:“這京圈也分很多山頭的,秦處長確實挺好使的,但跟王永安他們的關系就很一般,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據說可以上溯到父輩,這里面的故事可多了,相比而言,王永安這幫人,跟吳大公子關系更好一些?!?/p>
原來如此,真應了那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是天子腳下也是一樣啊。
李慧微微點了點頭:“是的,顧書記也這么說?!?/p>
林海苦笑:“那可麻煩了,要這么說,我接下來也沒咒念了?!?/p>
李慧淡淡一笑:“你不是還有張王牌嘛!”
“什么王牌?”
李慧不說話,只是笑吟吟的看著他。
林海這才想了起來,他苦笑著道:“你想多了吧,就春節在一起待了幾天,我就腆著臉去找邱老,這太冒昧了吧?再說,連秦主任都插不上手,邱老一個退休的,人家恐怕更不給面子了吧!”
“那可未必哦!”李慧笑著道:“你也可以先征求下秦嶺的意見,聽聽他怎么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