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秀蓉點點頭,拉著陸嬌嬌往外走去。
而陸嬌嬌轉回頭看了眼爹,見爹的臉色還是那么鐵青,不由心里有些難受,又有點小內疚。
她是不是有點小壞壞了?
明明可以不說出來的,自己喝幾口靈泉,后背的青紫就能痊愈消退。
可她卻為了自己的私心,讓爹娘和哥哥們看到那青紫的傷痕,害的爹娘又氣惱又心疼,還害的三姐成了眾矢之的。
若站在二十歲靈魂的角度來說,三姐到底只是個六歲的孩子,臉被戕破了,自然心里是又氣又惱。
可她不想被平白冤枉,也不想賠三姐一張臉!
理解是一回事,認同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陸嬌嬌跟著娘回到大房屋里,又被娘掀起小衣衫仔細認真的檢查后背的青紫傷痕,看著看著,娘又哭了。
大哥拿來了藥酒,又被娘支著去二叔房里拿藥酒。
陸嬌嬌倒是有些好奇,為什么大哥會有藥酒,便仰著小腦袋問娘。
嚴秀蓉將女兒的小衣衫放下,擦了擦眼淚,耐心地解釋道:“孫夫子為人嚴苛,每日要布置許多功課,沒完成就要受罰,你大哥雖然不是最聰明的,卻是最努力的,但孫夫子還是會看人下菜跌,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
“只能買瓶藥酒回來,沒事擦一擦,不然新傷舊傷疊著,往后就好不了了。”
嘩!
陸嬌嬌一聽這話,一轱轆爬了起來,皺著小眉頭望著娘:“大哥哥身上有許多傷?”
嚴秀蓉見女兒爬起來了,怕她扯到后背的傷,趕忙按住她,嗔怒道:“你呀,你著什么急,小心扯到傷,你不疼嗎?”
陸嬌嬌撥浪鼓似得搖頭,嘟著小嘴,嬌聲說道:“嬌嬌不疼,嬌嬌疼大哥哥。”
嚴秀蓉又重新讓女兒趴下,這才語重心長地說道:“娘知道你疼你大哥,但現在還是先顧著你自己,你這傷,你知道娘心里有多疼嗎?”
說著話,嚴秀蓉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陸嬌嬌見狀,趕忙嘴兒甜的哄著娘。
等大哥拿來藥酒,娘又出去打了盆熱水,又是熱敷,又是揉藥酒。
陸嬌嬌以前不是沒揉過藥酒,可看著大哥和娘那么賣力氣,她再疼也忍著沒喊出聲。
終于忙完了,陸嬌嬌才松了口氣,額頭都憋出一層薄薄的冷汗,肉嘟嘟的小臉兒也憋得紅彤彤,像極了空間里的大櫻桃。
實在是太疼了。
不碰,只覺得隱隱作痛,一碰,疼的她眼皮都跟著跳。
陸大鑫讓妹妹躺好,又被她蓋上被子,這才轉頭看向娘,壓低聲音說道:“娘,這次爹他們回來,帶回好多米糧,還有許多布料和棉花,還有一個大箱子,看樣子,這次又賣了不少銀子。”
嚴秀蓉聞言,神色非但沒有喜色,反而平淡如水地說道:“再多的銀子,也不如你妹妹的命重要!”
陸大鑫很贊同地點點頭,抬手捏了捏妹妹的臉蛋,輕聲說道:“是啊,這是妹妹用命換來的,嬌嬌,以后不許再做危險的事了,聽到沒?”
陸嬌嬌眨巴著大眼睛,乖巧地點點頭。
其實,不用大哥囑咐,她以后也不會做危險的事兒。
她要是早知道李二奶奶和灰仙兒使旁門左道,為了她獲利,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會接!
那因果的反噬,可比撞桌角疼幾百倍呢。
正說著話,二哥跑進來喊大哥出去。
陸大鑫見二弟喊了一聲就又跑了,不由看向娘,勸慰道:“娘,大焱就是太心疼妹妹了,您別往心里去,回頭我說說他。”
嚴秀蓉卻搖搖頭,抹了抹眼角說道:“不說你弟弟,娘也怪自己,怪自己沒看好嬌嬌,大焱怨我,是應該的。”
陸大鑫抿了抿嘴,想要說點什么,嚴秀蓉卻推了他一把,溫婉地笑道:“你先去吧,準是你爹他們要喝酒了,你別回屋太晚了,還要背功課呢,聽到沒?”
“我知道了,娘,嬌嬌,大哥先過去了。”
陸嬌嬌點點頭,目送著大哥離開屋子,然后看向娘,奶聲問道:“娘,嬌嬌也想去。”
嚴秀蓉望著女兒,微微一怔,不由反問了一句:“你去干什么?”
陸嬌嬌想也不想地說道:“去看爹喝酒呀。”
嚴秀蓉頓時不再說話,反而深深地望著女兒,直看的陸嬌嬌頭皮發緊,脊背發寒。
娘這是怎么了?
難道是她露破綻了嗎?
可她又必須迎著娘審視的目光,與娘對視,一臉天真無邪,眉眼不能有任何閃爍。
否則,她先前的裝傻充愣,就要不攻自破了。
嚴秀蓉的確是發現了女兒有些不對勁。
自從女兒出生,一直是她手把手的帶在身邊照顧著,沒讓別人插過手,可以說,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女兒。
總覺得現在的女兒,像是長大了似得,沒以前那么天真好糊弄了。
不但口齒清晰,表達清晰,能分辨是非,懂得善惡,還知道心疼爹娘和哥哥們。
這是不是表明,老天爺開始善待她的女兒了?
想到這,嚴秀蓉走到炕沿邊,眼眶閃動粼粼地望著女兒,那纖細卻有些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女兒的臉頰,滿臉溫柔。
陸嬌嬌望著娘一系列的舉動,尤其是娘輕撫著她的臉頰,一言不發的樣子,頓時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娘……”
她實在忍不住了,奶聲地喚了一句,眨巴著大眼睛望著娘。
嚴秀蓉卻露出一抹柔和地淺笑,聲音里又掩不住地激動興奮:“娘的嬌嬌,長大了,懂事了,娘的心里,實在太高興了。”
嘎?
什么情況?
陸嬌嬌更加懵逼。
嚴秀蓉凝視著女兒,繼續笑道:“往后啊,看誰還敢說我生了個傻女兒,我的嬌嬌,那么聰明,長大后,會比這世間任何一個女子都要優秀。”
“嬌嬌啊,往后你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娘不會再攔著你了,但娘只說一點,不許做危險的事兒,好不好?”
嘎?
娘這是咋地了?
陸嬌嬌歪著小腦袋,有些看不懂娘的意思,怎么就突然放她自由飛翔了?
不過,她還是乖巧地點點頭,爬起來撲進娘的懷里,拱了拱小腦袋,小聲說道:“娘,嬌嬌一點也不傻,嬌嬌懂得可多咯。”
“是是是,娘的嬌嬌最聰明了。”
嚴秀蓉望著女兒,眼眶里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