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獄的深淵之中,鮮紅的血液在地面四濺,迅速被滾熱的地表蒸發,留下令人作嘔的鐵銹味彌漫在空氣中。
“要殺了我么?我養了你那么久,你發達了有看過我一眼么?還害我變成了現在這種樣子!”養父的聲音嘶啞而刺耳,他的另一只龍爪鮮血淋漓,但此刻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唇角扭曲到耳邊,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分叉的舌尖如同蛇信子般伸出,輕輕舔舐著鋒利如刀的指甲,上面還殘留著絲絲血跡。
那一剎那,他眼中的仇恨被一種更為瘋狂的貪婪所替代。
“太美味了……我從未想過,鮮血的滋味會如此甘甜!”養父的聲音中充滿了陶醉,他迫不及待地舔舐著爪上的鮮血,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瓊漿玉液。
他全然不顧另一只被斬斷的手,只沉醉在這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覺中。
輕微的梆子敲擊聲在混亂中若有若無。
源稚生站在原地,眼神迷離,腹部的鮮血無聲地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朵朵凄美的紅花。
他輕聲呢喃著,“稚女……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少主,醒醒!”烏鴉大喊道。
在源稚生失神的同時,沖鋒的猛鬼眾們并沒有停止攻擊。
夜叉果斷地將手中的沖鋒槍拋給擅長射擊的烏鴉,自己則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刀,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源稚生面前。他揮舞長刀,逼退了幾個想要趁虛而入的敵人。
“太美味了...”
“這是什么味道...”
“好餓啊!”
“好餓!”
在【王之侍】的效果加成下,猛鬼眾們本就因長期注射進化劑而所剩不多的理智在聞到“皇血”的甘甜后瞬間崩塌。
他們瘋狂地沖向場間的三人,眼中只有對鮮血的渴望和貪婪。
夜叉揮舞著長刀,左劈右斬,猶如狂風暴雨般席卷戰場。
夜叉的身上已經多出了一道道血痕,他的刀法是從街頭斗毆之中演變而來,最擅長這種混戰,可為了保護他的少主,無奈之下已經硬抗了許多刀。
槍聲響起的頻率逐漸降低,夜叉清楚地知道,烏鴉的子彈已經所剩無幾。每一發子彈都很珍貴,不到關鍵時刻絕不會輕易發射。
“少主!快醒醒啊!”夜叉逼退了一名敵人,用力推搡著失神的源稚生,絕望地大喊。他眼中的淚水與汗水交織,卻無法喚醒陷入幻覺的源稚生。
仿佛是上天聽到了夜叉的呼喚,一顆紅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砸落在戰場中央。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山谷,伴隨著鋪天蓋地的火焰,猛鬼眾們在火焰中發出凄厲的慘叫。
燃燒的火焰之中緩緩走出了一個人影。
夜叉認識這個人,昨天與他們搶道的男人——楚子航。
楚子航躲在陰影之中已經觀察了很久了,原本是為了大家的安全去監視源稚生一行人,想看看他們夜里出門到底是為了什么事。
結果一路尾隨到了地獄谷中卻發現了這里布滿了埋伏。
這個富家大少爺的戰力非常可觀,從刀法到速度,楚子航自問遠遠不是對手。
他原先想再多觀察一陣,可發現源稚生被偷襲后似乎失了神,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心思。
他心中的道義驅使他不得不出手相助。
楚子航從火焰中走出時,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是師弟在這,說不定早就調頭回去睡覺了。”
夜叉看到楚子航的出現,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他焦急地懇求道,“楚君,請幫幫忙,把少主帶出去吧!我為你們斷后!”
楚子航抽出村雨,搖了搖頭,“沒必要,將他們全部解決就好了。”
如炬的目光審視著眼前嘶吼的生物,它們已不再是人類的模樣,仿佛被黑暗侵蝕,只差一步就會完全淪為死侍的行列。
而在楚子航的眼中,所有的死侍都是無法容忍的敵人,他們的存在就是對這個世界的威脅。
他不需要任何的仁慈,手中的村雨只需要揮出,便是對它們最直接的審判。
【君焰】一次又一次的爆發,火焰如龍般在山谷中翻騰,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谷間回蕩。
王將搖了搖頭,收回了手中的梆子,離開了地獄谷。
他本就不想要源稚生現在就死,他搖動梆子只是想給這幕戲劇增添一點趣味,既然看不到好戲了也沒什么可留戀的了。
“卡塞爾...是發現了什么端倪還是單純的巧合呢?”
他喃喃的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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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其實不喜歡下雪的天氣,這會讓她回想起某些不好的回憶。
每當雪花飄落,似乎總能伴隨著沉甸甸的記憶,讓她無法呼吸。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小鎮街頭,袖口中藏著的軍刺悄然滑落,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一個生命的消逝。
鮮紅的血液灑在雪地之上,這讓她心底里藏著的情緒更加暴躁。
零無神的看向沖來的士兵,松了松蘇茜給她圍上的圍巾。
因為曾經的一些經歷,她不會被夢境所困擾,被拉入夢境的瞬間就已經清醒,但清醒并不代表自由,她依然被束縛在這個充滿殺戮的夢境之中。
零醒來時正站在古舊的火車站的月臺,四周是呼嘯的風雪和無盡的黑暗。
她沒有猶豫,直接踏上了鐵軌,迎著風雪向前走去,希望能找到敵人,結束這個夢。
可夢境似乎是以她的經歷為藍本,沒過多久她居然回到了小鎮中。
一隊隊蘇軍士兵高呼著口號向她發起了沖鋒,他們的軍裝筆挺,布瓊尼帽尖頂挺立,鮮紅的五角星似乎在對她發出無聲的嘲諷。
零深吸了一口氣,嬌小的軀體中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她像炮彈般彈射而出。
凌空躍起,兇狠的膝撞擊打在士兵的脖頸上,
頸椎碎裂的脆響在風雪之中格外清晰。
她借力直接撲向了下一名士兵,手里的軍刺直接扎穿了士兵的喉嚨,
“嗬嗬嗬嗬”士兵捂著脖子,嘴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呼嚎,血沫不停地從嘴角溢出。
零在戰場上如同鬼魅一般,動作迅捷而致命。
不管是身體的打擊還是軍刺的揮舞刺擊,每一次出手都正中要害,沒有一個敵人需要第二擊。
但她的心中卻沒有任何快意,只有無盡的痛苦和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如此殺戮,也不知道這場夢境何時才會結束。
隨著越來越多的士兵倒下,零發現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循環之中,每當她以為噩夢即將走到盡頭時,總會有新的敵人出現,將她重新拉回戰場。
她的體力逐漸消耗,揮舞軍刺的手越來越沉重,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又一波蘇聯士兵,手持波波沙沖鋒槍,氣勢洶洶地向她逼近。
一個有著耀眼金發,海浪般深藍眸子的英俊男人旋轉著從天而降,雙手持握的沙漠之鷹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
十二個人,十二發子彈,六聲巨響,毫無拖泥帶水。
男人謙卑的對零鞠躬,聲音低沉,“皇女殿下。”
零皺眉,雖然與凱撒不是很熟,可也說過幾次話,在她的記憶中,凱撒是個高傲而自信的人,從不會如此謙卑。
“諾諾?”零試探性地喊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街巷中回蕩。
“切,沒意思,你就不能陪我玩會兒么?”陳墨瞳從街角拐了出來,她看著零身上的汗水與鮮血,確認那并非零的血跡后,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p>
零站直身子,指著依舊保持著鞠躬姿勢的凱撒,疑惑地問:“這是?”
“哦,是不是還挺有意思的?”陳墨瞳笑了一下,對著凱撒說,“起來吧,小凱!”
“遵從您的指令,女士!”凱撒應聲而起,如同最忠誠謙卑的仆人。
“我都睡著啦,突然被拉入這個夢境,但醒來后我發現這里的一切似乎都對我沒有實質性的影響。”陳墨瞳說著,抬起手,原本空無一物的手掌上多出了一副手套。
她繼續說道,“我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變這里的構造,比如他?!彼噶酥竸P撒,“我覺得這個小鎮太過死寂,缺乏生氣,所以他就出現了?!?/p>
零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心里在琢磨著陳墨瞳的特別,作為A級血統卻沒有言靈,擁有著可怕的【側寫】能力,還能完全不受夢境的影響,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改造這個夢境,這一切都顯得她是如此與眾不同。
雖然零被拖入夢境后也能保持清醒,可卻無法掙脫,這是不是證明陳墨瞳的血統比她要高的多,或者另有原因呢?
零不再多想,兩人一起往小鎮中心走去,準備找到其他人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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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都或主動,或被動的沉浸在夢境中時,
繪梨衣孤獨地守在夏彌的身邊,繼續著她那單調而執著的數睫毛游戲。
興奮與好奇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困意,但姐姐拜托她守在這里,她就不能睡!
她看著桌上那杯誘人的溫牛奶,喉頭微動,但最終還是堅決地抵制住了誘惑。
【不可以喝,喝了會犯困的!】”繪梨衣在心中不停地默念。
可是好無聊啊,該做點什么事呢?
繪梨衣從放在一旁疊好的衣服里拿出手機,正準備研究一下新出的QQ秀時,她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個聲音她形容不出來,就像是某種體型巨大,覆蓋著鱗片的怪物,拖著流淌著黏液的身體,滑行碾壓過被冰雪凍住的土地時發出的聲音。
繪梨衣的見識有限,她想不到是什么東西會發出這種聲音,她有些害怕。
【是蛇么?】
她輕輕握住脖頸上的項鏈。
【文太君,你會保護我們么?】
蛤蟆已經變成了項鏈,自然不會回答她的心里話,紅寶石般的眸子閃過一絲亮光。
熟睡的夏彌突然笑了起來,似乎做了個美夢,“嘿嘿嘿!”自言自語的笑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繪梨衣輕輕起身,為夏彌掖了掖被子。
她不打算喊醒姐姐了,既然姐姐拜托了她護衛的任務,她接受了委托就一定要做到!
番劇里的勇者都是這樣的,我...我也一定可以的!
繪梨衣暗暗給自己打氣,覺得勇氣又回到了小小的身子里。
她走到窗邊,閉上眼睛,努力提升著聽覺。
那鬼祟的聲音已經很近了,近到...就在門外!
繪梨衣能感受到那股濕冷與粘稠的氣息,以及那怪物的喘息聲,它們交織在一起,如同冰冷的蛇信子在她耳邊輕輕舔舐。
她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夏彌,再轉過身時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霜,仿佛凍結了所有的情感,只剩下堅定的殺意。
她深吸一口氣,摘下項鏈,閉上眼睛,輕輕抬起手。
無形的風瞬間穿過房門,如同利箭般射向走廊。
在風的指引下,她“看”到了那個怪物——一個人身蛇尾的恐怖生物。
瀑布般的黑色頭發不斷地往下滴著水,慘白的尖臉似乎一直在水里泡著導致既蒼白又腫脹,從長發中凸顯出來,巨大的嘴裂中露出尖利的長牙,末端分岔的舌頭像是小紅蛇那樣顫動,怪物人類般的鼻翼一張一合,似乎在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蟒蛇般的長尾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怪物似乎嗅到了空氣中的危險,它的表情像哭,又像是在笑,瘋狂的扭動著軀體想要逃離。
可是,為時已晚。
言靈【審判】
為殺戮而生的戰斗機器已然覺醒。
無形的風如同刀刃般刮過走廊,將怪物牢牢鎖定,怪物得到了屬于它的審判。
神高坐云端向著它發出了律令。
神說:你要死。
隨著神諭的降臨,怪物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撕裂成無數塊肉塊。
血液如同噴泉般涌出,過道上的插花被粘稠的黑血染紅。
繪梨衣沒有停止動作,她伸出手遙遙指向未知處,入侵旅店的怪物一共有十一頭。
人與蛇糅合在一起形態的只有門外的這一只。
無論是畸變出龍爪的巨獸,還是長著爬行動物腦袋的異形,這一刻都被判處了同樣的刑罰。
她再次發動【審判】,輕柔的風瞬間籠罩了整間旅店,那些怪物在風刃的切割下紛紛倒下,無聲無息間被宣判了死刑。
整個旅店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繪梨衣冷冷地站在門邊,守護著她所珍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