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灣流G550”發出震耳欲聾的巨聲,撕裂云層。
“凱撒,給我念念這次任務的細節。”
......
“楚子航,去把我的裝備包檢查一下。”
......
“夠了!”凱撒發出獅子般的怒吼。
“雖說你是這次任務的專員,可非任務之外我們也沒必要聽你的。”
楚子航難得對宿敵表示了贊同。
芬格爾...太飄了。
最近芬格爾志得意滿,老樹回春,重新發芽。
即使已經入冬,滿臉也洋溢著春天般的喜悅,那叫一個美啊。
楚子航懷疑他是看上了新來任課的艾老師。
艾老師是一個年輕靚麗的女孩子,順滑的長發順著肩膀下落一直垂到膝蓋處,一顰一笑是如此動人,僅僅一個月時間,就已經登上了學校最受歡迎教師排行榜榜首。
而已經多年沒有出現在課堂上的芬格爾每節課都不耽誤,從一年級到三年級,每節《信息戰理論》課,他都會準時出席,從不遲到早退。
即使美麗的艾老師每次下課后都會讓不專心學習,一直盯著她流口水的芬格爾留下,他也甘之如飴,如癡如醉。
凱撒哼了一聲,不再理會發癲的芬格爾,楚子航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六個小時后,他們已經看到了夜幕中的東京灣,像一支熊熊燃燒的巨燭,在黑暗中散著如熾的光。
“話說回來,才離開沒多久吧,又回到這里了。”芬格爾突然出聲,他想著自己既然是團隊領袖了,隊員之間氣氛也不能弄的太僵,于是主動開口。
沒想到的是兩人都不理他,自討沒趣的芬格爾嘟囔兩句,靠在椅背上一臉滿足的掏出手機噼里啪啦發著信息。
臉上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空氣中彌漫著戀愛的酸臭。
“我們馬上就要降落了。”
“知道了,注意安全。”
“我覺得你對我似乎有些冷淡。”
“你以前不是總嫌棄我啰嗦的么?現在啰嗦的變成你了。”對方的回復帶著笑意,讓芬格爾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是啊,有時候變化就是這么奇妙,讓人措手不及,卻又充滿了驚喜。
芬格爾撓撓頭,真幸福啊這種感覺。
再也不用看著路明非與夏彌在眼前晃悠,自己回到宿舍默默吐血了。
隨著飛機緩緩降低高度,東京灣的燈火逐漸清晰,如同點點繁星落入凡間,與夜色交織成一幅璀璨的畫卷。機艙內,三位隊員各自調整著裝備,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任務。
凱撒大致看了一眼就重新回到了座位,楚子航仔細檢查每一件需要用到的東西,而芬格爾,他看也沒看一眼,他只需要自己就夠了,這是最強者的自覺。
當飛機終于穩穩降落在東京灣附近的機場時,三人走出機艙,迎面而來的是一股略帶咸味的海風,以及遠處隱約可聞的城市喧囂。
“又見面了,諸君。”
老朋友源稚生開了兩輛車,帶著跟班三人組來接機。
芬格爾大方的伸出手,滿嘴官話,“是啊,上次還是朋友,這次就變成同事了,這次任務還有待你們日本分部多多支持了。”
源稚生一愣,芬為何前恭而后倨也?
上次來的時候還舔得他面紅耳赤,這次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楚子航與凱撒都對這個貨沒什么辦法,與櫻還有夜叉烏鴉打過招呼后一行人上車。
東京半島酒店,這是東京最豪華的酒店之一。
芬格爾對房間的環境贊不絕口,顯然對這次住宿安排非常滿意。看著同組的兩人都沒什么與他聊天的興趣,對著東京的華麗夜色暢飲了半瓶威士忌后入睡。
同一時間。
大阪關西國際機場,天空中飄著如絲的細雨。
夏彌緊了緊風衣的領口,拐著路明非的胳膊抱怨,“師兄師兄,走快點啦,這里好冷!我討厭這個天氣,又潮又冷的。”
路明非點點頭,可以理解,人家是首都龍,不習慣這里的天氣情有可原。
兩人攔了一輛出租車,夏彌操著半生不熟的日語哇啦哇啦幾句。
司機本想邪笑一聲,心說這么漂亮的小姑娘莫不是去圓椒的吧!但從后視鏡中正好對上路明非那冰冷的眼神,咽了口口水,訕訕的回道:“客人還真是好眼光,極樂館是最近最火的...娛樂場所,沒想到居然連外國朋友們都知道了。”
沒人搭他的話,路明非坐在后座,摟著夏彌柔軟的腰,眼看著計價器不停地跳躍,感受著日本天價的士費。
隨著出租車一路駛向大山深處,計價器上的數字已經飆升到路明非忍耐的邊緣了。
“客人,穿過這座木橋,前面的就是極樂館了,誠惠...”話音未落就被路明非打斷,“把發票給我。”
“嗨——”司機撕下小票,遞給了路明非,后者接過以后直接打開車門。
“客人?”
“嗯?你剛才的眼神與想法都很失禮,我留著你的手好讓你能繼續養家糊口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路明非將腦袋伸進玻璃窗內,一臉邪笑。
唰的一下拉開袖口,五彩斑斕的紋身一直延續到手腕處。
“現在,還用付錢了么?”
殺氣!出租車司機感受到了刺骨的殺氣!一介普通人的他享受到了怪物的待遇。
“而且,你也不吃虧,帶客人來這些地方消費,不都是有提成的么?那個我就不跟你要了,再見了。”
路明非擺擺手,帶著夏彌走上木橋,木橋的兩邊是一盞盞柔和的燈,光暈之下就是漆黑的萬丈深淵。
極樂館選址還真不錯,位于半山腰,需要穿過這唯一的木橋才能到達,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師兄你扮黑道好像啊!也不對,感覺更像地皮流氓一些!”夏彌盛贊。
路明非在后面捏了一把柔軟所在,默默感嘆手感Q彈。
“那是,師妹你忘了咱是什么出生?”
“嗯嗯!打家劫舍的好漢!”夏彌捧哏永遠及時。
穿過木橋,越是往前走,前方越是光明,一輛輛豪車從兩人身邊滑過。
一座黃金鑄就的宮殿突兀的出現在兩人眼前,光明大放!
刺眼的金光似乎照亮了整座大山,也刺破了漆黑的雨夜。
穿著和服的少女們站在橋邊,滿臉笑容的招呼著賓客。
來往的客人們也毫不客氣,一手摟著自帶的女伴,一手在路過女孩們的時候放肆揩油,在女孩們鞠躬時胸前敞開的衣領里塞上一疊鈔票,狂笑著揚長而去。
路明非這時才緩解了被那一片金黃差點晃瞎的眼睛,瀑布從極樂館邊流淌而下,溪流在門前匯聚,端的是個好地方。
夏彌暗戳戳的掐了他一把,“路大哥今晚來消費,是不是也想過去捏一下啊?”
“哼!”路明非一聲冷哼,目不斜視,拒絕了少女的招呼,兩名少女躬身行禮的同時拉開了極樂館沉重的雕花銅門。
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空氣中的濕冷。
天堂如果有實體,那這里就是天堂,這里也同樣是地獄。
各種陪玩的少女絲襪裹著大腿,還有一個白色的小兔尾巴;女服務生們則穿玫紅色的亮絲泳裝,領口中露出大半個豐滿的胸部,她們踩著細高跟的魚嘴鞋,擺動著誘人的腰肢走過,對每個注目她們的男人報以嫵媚的凝視。
深紅色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與晶瑩剔透的紅色水晶玻璃墻交相輝映,再加上女孩們嬌美的肌膚,很容易讓人沉醉其中。
但這里的姑娘們不是重點,甚至都是被忽略的存在。
大廳的一半是柏青哥區,另一半是各種賭臺。
賭客們摒棄了白日里的道貌岸然,撕破了披在身體表面用以偽裝的皮囊,暴露了自己藏在人皮之下的全部欲望,無論好的,壞的。
這里,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堂,只要有錢,就能得到一切,只要贏錢,并愿意將錢留在極樂館作為心愿基金,這里就能滿足你所有心愿,無論好的,壞的。
兩個月,這座開在大山深處的極樂天都已經名揚整個大阪。
作為日本第二大都市圈,大阪有錢有勢的人多如牛毛,能讓這些人趨之若鶩的地方,一定有其特殊之處,據說,這里與黑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當然,能開賭場的都與黑道有關系,可他們更多像是一種合作,我給你保護費,你讓我做生意,但是大家都要守好規矩,日本是一個重規矩的國家,違反規矩的人在這里是活不下去的。
可極樂館更像是凌駕于黑道之上,凌駕于規矩之上,在這里,錢才是衡量所有事物的唯一標準。
許愿殺死生意伙伴的中年男人,幾個小時之后,生意伙伴的頭顱便被送到包間,頭顱之上還掛著微笑。
許愿能得到自己那道貌岸然,妄想與他爭奪家產的后媽身體的家族繼承人,會在打開總統套房后看見后媽已經穿上了情趣衣服,被綁在了床上,極樂館是如此貼心,順帶還綁來了他那名義上的妹妹,直接買一送一。
這才是天堂。
從兔女郎手舉的托盤里端過一杯雞尾酒,路明非抿了一口,“師妹要不要玩點什么?”
“當然要啊!咱們還沒來過賭場呢!”夏彌一臉興奮,躍躍欲試。
路明非突然覺得有些不好,龍這種生物,眾所周知,貪財好色。
色,夏彌大人已經有了。
可錢總是不夠花的,這要贏錢了還好,輸錢了夏彌大人豈不是要吃人?
正想著怎么打消小師妹的興趣呢,夏彌就已經拉著他開始戰斗了。
換好籌碼之后,夏彌先玩了會兒柏青哥,因為“叮叮咚咚”的聲音聽上去很是帶感,小輸。
沒勁!于是拉起路明非又玩了會兒百家樂。
可憐的母龍只能上最小的桌子,不過這次戰績不錯,把輸的錢又贏了回來。
小師妹龍顏大悅,又拽著路明非去玩德州撲克。
這一次,幸運女神沒有站在母龍身后,她來到另一位客人身邊。
滿臉憔悴,胡須凌亂的中年男人在德州撲克的賭臺上所向披靡,以區區七百萬籌碼掃對手,最后他面前的籌碼堆成了小山,超過十二億。
夏彌氣的直抖,雖然他們現在已經脫離了群眾,勉強邁入中產階級了。
可這一下,還是輸了老路好幾個月的獎學金。
夏彌都要哭了,委屈巴巴的撅著嘴,“師兄...我錯了...嗚嗚——我以后再也不玩啦!”
“好了好了,”路明非趕緊抱住母龍,安慰道:“別難過啊,咱們有的是錢,隨便拿去輸!”
“誒?”夏彌淚眼婆娑的抬起頭看著路明非,“師兄這么大方?”
“為了師妹,賣腰子又能怎樣?”路明非大義凜然,不過一秒之后又現了原形,“再說,咱們不是來砸場子的么?還缺這一點錢?等會兒他們都要賠給我們的。”
“是哦!”夏彌可愛的點了點小腦袋,負罪感一下就飄到了天邊。
再來一手!
“你看,送錢的來了。”路明非用胳膊戳了戳夏彌。
高跟鞋在他身后踏踏地響起。
贏了大錢的那位客人并沒有理會周圍人的咒罵與羨慕,筋疲力盡般癱倒在靠背椅上,眼淚如傾盆大雨一般灑落。
女經理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西裝套裙,發髻高聳,顯得身段窈窕,明眸善睞。很難想象這樣年輕的女孩已經爬到了賭場經理的位置,她的美貌遠勝那些暴露身體的荷官和女服務生,卻又刻意地衣著保守。
美麗的女人熟練的招呼著各色的客人,巧妙的在眾人之間如穿花蝴蝶般飛舞,周旋。
沒有讓任何一位客人覺得自己受到了忽視,了不起的能耐。
她一路飛到了中年男人身邊,輕輕拐住他的胳膊,濕熱的空氣打在男人的耳邊,與垂落的淚珠一起,混成了墮落的魔藥。
“可以邀請您去貴賓室坐坐么?我是這里的經理櫻井小暮,您叫我小暮就可以了。”
男人聲淚俱下,沒有回答櫻井小暮的話。
櫻井小暮察覺到兩道目光,圍在德州撲克賭桌上的人太多了,每個人都在看著她。
可這兩道視線...
櫻井小暮順著感應,一路看向視線的源頭。
年輕的男女正摟在一起,望著她笑。
“小暮,見到老朋友,不招呼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