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個守衛翻倒的那一瞬間,刺耳的警報聲幾乎是同時響起了,尖銳的聲音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
“這警報反應還挺快。”芬格爾皺著眉頭嘟囔道。
“作為加圖索家的權力中心,這里有著最高等級的安保。”昂熱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緩緩說道,“在這里,機器不可信,因為底層的代碼容易受人操縱,而人類更不可相信。”
“為什么人類更不可信?”路明非給校長捧哏。
昂熱微微瞇起眼睛解釋道:“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而有想法就有可能被操縱,被收買。作為最為惜命的掌權者,元老會并不允許有任何超出他們掌控的存在。”
原來,這里的守衛們被改造為一種類似死侍的存在,他們的自主思維被壓制到了最低限度,只知道執行預設好的程序。
每個人體內都被埋下了炸彈,確保他們在死前能夠拉著最近的敵人一起去往另一個世界。
可此時,副校長看著那些被藥劑影響的守衛,緊緊皺著眉頭,聲音中夾雜著幾乎不可察的顫抖:“這幾乎已經是死侍了吧?我們都沒進入過這加圖索家的腹地之中,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維系秘黨存在的基石,神圣的亞伯拉罕契約在這里仿佛一個笑話。”
就在這時,昂熱面無表情,淡藍色的領域從他的眉心擴散開來,那光芒如同水波一般,將眾人籠罩其中,隨即又分散開來,單獨包裹在每一個人身上。
副校長驚訝地抬頭,看向昂熱,瞪大了眼睛說道:“從沒有人將時間零推進到這種程度。”
“這幾乎已等同于神跡了。”副校長驚嘆不已。
昂熱在短時間內,將自己的言靈“賦予”了他們。
作為秘黨最為重要的煉金大師,自己的言靈又是對所有低位言靈都有壓制能力的戒律,副校長對于言靈的了解程度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一臉狐疑的看著昂熱說道:“我從不知道有‘人’可以將言靈賦予其他人,這可是人類從不曾觸及的‘神之領域’。”
昂熱并不在意老朋友的懷疑,面無表情地說道:“抓緊時間吧,這是我剛剛掌握的技巧,并不能支持太久。”
與副校長與芬格爾不同,淡藍色光暈籠罩在路明非身上,他其實是可以強行拒絕的。
因為時間零對他現在的實力來說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他全力爆發之下的速度可能已經超越了 9階剎那。極速之下這些保鏢可能還來不及看見他的身影就會被剝奪生命。
不過,他心想,能省點力氣,何樂而不為呢?
世界在他們眼中開始變慢,這是一種難以言喻、很神奇的體驗。
刺耳的警報聲被無限拉長,仿佛變成了低沉的嗡嗡聲。
在幾乎凝固的空間里,唯一能活動的只有他們四個人。
路明非能清晰地看見,苜蓿田里正在緩緩升起的自動機槍塔,那黝黑的槍管口徑,或許用自動炮塔來形容更為恰當。
“看吶,那是什么鬼東西?”芬格爾忽然叫道。
炮塔以堪稱龜速的速度升起,還沒到位,路明非便如一道閃電般,明亮的刀光閃過,隨著火花閃滅,炮塔發生了爆炸。
“哇哦!”路明非看著那絢爛的火焰像煙花一般層層疊疊暈染開,忍不住感嘆。
緊接著是更大的爆炸。
被時間零減緩的空間內,路明非瞬步離開。
“狗日的加圖索家,果然陰險。”路明非咒罵道,“炮塔被毀掉后還會有預設的地雷爆炸!這可真夠狠的!”
原來,看似廣袤的苜蓿田里,不僅藏著守衛、自動機槍,還埋藏著無數的地雷,走錯一步都有可能萬劫不復。
不過在時間零的作用下,他們即使觸發了地雷,也來得及從容離開。
紫色苜蓿在爆炸的沖擊下漫天飛舞,爆炸產生的火焰時而閃爍時而熄滅,那些守衛們悄無聲息地慢慢倒下下了,一切都在時間零的作用下變得無比緩慢,構成了一副既詭異又帶著某種奇特美感的畫面。
也許是出于內心的不屑,又或許是尚存一絲仁慈之心,幾個人并沒有對那些已經喪失了反抗能力的守衛痛下殺手。
當然也有一個例外...
芬格爾這個家伙,真可謂是面厚心黑,下手那叫一個狠。
他在路過那些昏倒的守衛時,對著他們的腦袋狠狠地猛踩,眼看著那些守衛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可他還是不肯罷手。
“喂,芬格爾,差不多行了。”副校長皺著眉頭,有些不悅地開口說道。
“這些家伙,可不能掉以輕心。”芬格爾滿不在乎地嘟囔著,只見他嘿嘿笑著,對著那些守衛又狠狠地補了幾下,這才終于肯罷手。
幾個人一路穿過那片苜蓿田,終于來到了修道院那扇雕花鑄鐵大門前。
門口還停著弗羅斯特心愛的賓利慕尚,車子旁邊是已經昏迷過去的司機和秘書。
昂熱看了一眼那輛車,心中微微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弗羅斯特居然也在這修道院里。
不過,事已至此,已經沒有絲毫猶豫的余地了,他們必須繼續向前。
就在這時,芬格爾突然猛地起跳,一下子蹦到了賓利車的引擎蓋上,那引擎蓋在他的踩踏下,頓時出現了兩個深深的凹坑。
“該死的有錢人!”芬格爾大聲地怒斥著,他那嚴重的仇富心理在這一刻暴露無遺,他要嚴肅批判加圖索家這種奢靡的不正之風。
就在他站在引擎蓋上發泄的時候,他身上閃爍著的淡藍色光輝突然閃了兩下,然后就徹底熄滅了,那被延緩的時間流在瞬息之間恢復了正常。
緊接著,三道鉛灰色的門從大門前側的門廊迅速落下。
與此同時,彩繪玻璃窗上也降下了幕墻,整座修道院在一瞬間仿佛變成了一座漆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墳墓。
“三重羅生門!”芬格爾從賓利車上蹦了下來,驚訝地開口驚呼道。
路明非感到十分好奇,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芬格爾,問道:“你也看火影?!”
“這有什么奇怪的?”芬格爾毫不在意地說道,然后他大步向前,擺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大聲說道:“看我——火遁?大火球術!”
他張開大口,仿佛在蓄力一般,芬格爾強行運轉起了言靈。
加圖索家的言靈壓制裝置在設立之初,就沒有想過能阻攔次代種級別的龍類釋放言靈,也無從阻攔。
而經歷過尼伯龍根計劃的芬格爾實力已經無線逼近了人形態的次代種。
無形的高溫在他周圍升起,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這股高溫灼得虛幻而不真實。
黑色的光點在他的嘴前慢慢聚集,那是被壓抑到極致的火焰。
其實,這哪里是什么大火球術,這不還是他的君焰么……
“誒!你這臭小子!”副校長怒罵了一聲,然后全力運轉了自己的言靈,強行將芬格爾蓄勢待發的君焰打斷了。
副校長哼了兩聲,以他現在的實力,頂著加圖索家的奇怪裝置,想要壓制現在的芬格爾還是比較困難的,不過還好芬格爾最后自行取消了言靈,要不然他的戒律還真不一定能夠將芬格爾壓制住。
副校長先是抬頭看了一下門廊上正閃爍著微光的雕像。
他微微皺起眉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后說道:“這個和我的戒律有些類似,但它的目的不是壓制言靈,而是解除。”
昂熱聽到副校長的話后,將自身的言靈再次擴大,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將言靈分散開來,而是將所有人都籠罩在了其中。
加圖索家用以破除言靈的裝置對他毫無作用。
昂熱隨手掰下路邊雕像上天使的腦袋,直接擲出將那裝置打的粉碎。
副校長接著走上前,他先是用手摸了摸那降下的門,然后又將臉湊了上去,就差直接伸出舌頭去舔一舔了。
經過一番仔細的觀察和判斷之后,他終于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這表面是鎢鋼,這可是人類目前所擁有的最硬的鋼材,而且還極度耐火。”副校長冷笑了一聲,嘲諷著自己的這個蠢學生,“你對著它釋放君焰,難道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芬格爾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不說話了。
“額……諸位……”路明非在一旁開口說道,只見他已經揮舞起了斬魄刀,一道寒光閃過,那石墻就被他斬開了。
“為什么咱們非要走門呢?”路明非的話讓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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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到處都是血。
那血是深褐色的,粘稠而腥臭。
誰能想到,那些原來干枯得如同朽木一般的元老們的身體里竟然也能迸濺出這么多的血液。
就像龐貝說的那樣,這些老東西早就跟干尸差不多了,就算榨干了也擠不出二兩來。
可是現在,這些元老們在片刻之間幾乎都死光了。
這些曾經呼風喚雨,享受著近乎永恒權力,執掌著加圖索家這只龐然大物的真正主人們,在那冰冷的刀鋒面前,和普通人并沒有什么兩樣,甚至比普通人還要更加脆弱。
他們并沒有等來他們所期待的護衛,因為通往地下堡的電梯早已被阿爾法隔斷了。
那個擁有著【冥照】的刺客出手異常狠辣,他的每一刀都像是隱藏在草堆之中的毒蛇,藏身于陰影之中,在不經意間刺破黑暗,一擊必中,刀刀致命。
弗羅斯特此時已經有些驚慌失措了,他不停地用那些元老們的身體當作擋箭牌,艱難地左右騰挪著,試圖躲避刺客那致命的攻擊。
而那個刺客則借著陰影的掩護,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每一次出現都會伴隨著一名元老的死去。
弗羅斯特此時似乎已經有了一些明悟,他意識到刺客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而是把他當作了一個幌子。
因為刺客總是在最后的關鍵時刻,容許他躲開那致命的刀鋒。
和之前的貝塔一樣,弗羅斯特現在也在拖延時間。
他在用這些元老的生命作為護盾拖延時間。
顯然,刺客也有著某種顧慮,可能是怕自己事后被清算或是別的什么原因。
刺客并不想那么直接的屠戮掉這些元老,而是選擇刺殺弗羅斯特,做出一副是因為弗羅斯特躲避,才導致這些元老死亡的模樣。
刺客的真實目的而此刻的弗羅斯特無暇細想,他拼命的拖延時間,此刻在外面正在攻打修道院的人,反而成了弗羅斯特的救星。
他不知道外面到底是誰膽敢攻打加圖索家,但他知道,現在只有拖到那些人攻打進來,事情才會出現變數,他自己也才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此時只剩伊普西龍一個活著的元老了,其他的老家伙們全被弗羅斯特施展秦王繞柱,一個接一個的被刺客捅死。
弗羅斯特的腦海中飛速地運轉著。
他努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還藏著殺招。
但這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不容許絲毫失誤的機會。
很快,一個機會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然而這個機會的出現方式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伊普西龍身后那厚重的石墻,就如同嫩豆腐一般被干脆利落地切開了。
一條條森冷的鋼筋與夾層中的鋼板,在被斬開的斷面上清晰可見,仿佛是被解剖的標本一般。
此時,彌漫在空氣中的灰塵恰到好處地烘托出了一個朦朧的身影。
弗羅斯特根本來不及去看清楚到底是誰有著如此驚人的本事,竟然僅僅憑借著一把刀就將這足以抵擋炮彈襲擊的厚重石壁給切開了。
不過,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一直握在手中當作匕首揮舞著的鋼筆,被他從中間翻轉了過來,隨即露出了一截短小的機栝。
這并不是一支普通的鋼筆,而是一把手槍。
這是一種已經被淘汰在歷史長河之中的過時產品。
在二戰時期,各個國家都在致力于研發這種可以偽裝成鋼筆的微型手槍,并且將其交付給間諜使用,以便他們能夠更加方便地刺殺重要的目標。
隨著戰爭的硝煙漸漸散去,再加上各種高精度定點清除武器的發明,這種威力相對薄弱的手槍也就漸漸失去了它的用武之地,被時代所淘汰了。
但是,弗羅斯特是一個老牌的貴族,他有著獨特的品味和喜好。
他對這種有著一定歷史底蘊的“玩具”情有獨鐘,這也算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
為了滿足自己的這個愛好,他還專門請人對這把武器進行了改造。
.22口徑的微型手槍里射出的子彈應用了微雕技術,刻滿了龍文。
子彈在出膛的瞬間就已貫穿了刺客與伊普西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