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校友一場,芬格爾與路明非自然不好當著凱撒的面再對著弗羅斯特下黑手。
不過,芬格爾還是悄悄對著弗羅斯特的后腰又使勁戳了一下,這才站起身,裝作若無其事地向著凱撒招呼道:“喲!”
凱撒完全沒有理會芬格爾,他只是靜靜地看了一圈場間的形勢。
家族元老們死傷殆盡,這些人他自小就都見過。那些老人們過去總是用家族對他的愛來標榜自己,借此對他施加種種束縛,可如今真正看見他們倒在血泊之中的凄慘樣子時,凱撒的心中還是涌起了一陣濃濃的可悲之情。
“這個真不是我們干的!”芬格爾有些心虛地舉起手示意,然而凱撒理都沒理他。畢竟凱撒一路跟了過來,心里清楚他們雖然是來攻打加圖索家的,但元老們的死確實和他們毫無關系。而且芬格爾剛剛給弗羅斯特安排的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實在是荒謬至極。
弗羅斯特在看見侄子來了之后,神情一瞬間變得極為復雜,緊接著他更加瘋狂地拍擊著大理石地面,還用手指著凱撒。
凱撒側過頭看向昂熱,語氣沉穩地說道:“校長,可以讓他說話么?”昂熱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芬格爾見狀,連忙捏住弗羅斯特的下頜,使勁往上一頂,把之前卸掉的下巴又復位回去。
“叔叔...”凱撒低聲地招呼著,卻被弗羅斯特急切地打斷了。
弗羅斯特發瘋般地抓住凱撒的胳膊,聲音顫抖著喊道:“快跑,快跑!”
弗羅斯特心里如同明鏡一般,既然阿爾法主動退出了這場會議,那就絕不會只派一個擁有冥照的刺客行事,必然還有更大的陰謀在暗中醞釀著。
而凱撒現在正處于危險的漩渦之中。
凱撒微微皺眉,他雖然對叔叔的行為感到困惑,但多年來的直覺讓他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他剛想開口詢問,突然,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從修道院的深處傳來。
地面開始輕微地顫抖,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機械裝置正在被啟動。
【鐮鼬】悄無聲息的發動。
風妖們海潮一般的飛舞,從空氣中帶回了一種聲音。
那是毀滅的喪鐘。
凱撒微微一怔,不過他并沒有立刻轉身逃跑。
他微微瞇起眼睛,冷靜地說道:“叔叔,我不會逃避的。”
路明非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斬魄刀,他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息正在彌漫開來。
副校長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低聲說道:“看來這地方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昂熱瞇起眼睛,他的目光如同銳利的鷹眼一般掃視著四周。“大家小心,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鬼魂們的味道。”昂熱皺著眉頭,輕輕嗅了嗅,那從鼻間傳來的氣息滿是令人惡心之感。
他低下頭,不慌不忙地從懷里摸出一支雪茄,這個老家伙似乎對周圍的危險毫不在意。
芬格爾見狀,十分狗腿地湊上前去,殷勤地為昂熱點燃雪茄。
昂熱深吸一口,濃濃的煙霧從他嘴里悠悠地噴出,煙霧稍稍驅散了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你是說那些被埋藏在冰下的怪物——”弗羅斯特大驚失色,即便是他這樣歷經風雨、見多識廣的人,一想到那些所謂舊時代的鬼魂,心中也不由得膽寒起來。
昂熱口中的鬼魂,那可是密黨迄今為止最大的秘密之一,是歷代密黨領袖為后世留存下來,專門用以應對終焉之戰的最后殺手锏。
而所謂的終焉之戰,當然是指那位在歷史盡頭高居王座、用命運執掌一切的、至德至力至尊的黑王尼德霍格從死亡中歸來時掀起的滅世狂潮。
那將會是所有紀元的終結,舊日的神明都要隕落,人類也將面臨死亡。
黑王會殺死所有的叛逆者,然后在一片廢墟之上重建起屬于它的新國度。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陽光無法籠罩的黑暗之處響起。
那是腳掌,或者說更像是野獸后肢的爪子劃過大理石地面時發出的聲音,令人聽了頭皮發麻,而那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也在片刻之前還彌漫著陽光的大廳內彌漫開來。
那是死人的味道。
所謂冰下的怪物,所謂舊日的鬼魂,在密黨的體系中,它們其實有一個真正的、頗具傳奇意義的稱謂——“不朽者”!
“不朽者...”弗羅斯特喃喃地念叨著這個禁忌般的詞匯。
在古老的波斯帝國,曾組建過一支名為不朽者的軍團,他們的數量始終維系在一萬。
據說,每一個士兵都是殺不死的怪物。
不過,根據密黨的資料記載,那其實是古代的煉金師用尸體制作而成的死侍,他們對波斯帝國忠心耿耿,在戰場上瘋狂地殺戮一切對帝國有威脅的東西。
這是一種非常邪惡的技術,因為制造一個不朽者,需要犧牲掉五個甚至更多的人。
這是秘黨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們最后的武器。
這種禁忌的技術以亞伯拉罕血統契為基本準則,被密黨沿用了數百年的時間。
然而,它從本質上背離了契約的核心,毫無疑問地踐踏了契約的底線。
如果讓學生們,執行部成員們,知道秘黨自己也一直在使用,制造死侍,那么由理想與信念編織而成的高塔很快就會倒塌。
所以,從血契會的時代到密黨的時代,再到如今卡塞爾學院的時代,混血種世界的領袖們一直避免談及不朽者的存在。
然而,這樣一種只有校董會集體決議后才可動用的“不朽者”,此刻居然出現在了自家的教堂之中?
弗羅斯特的心中滿是疑惑,家族里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呢?
和弗羅斯特一樣一臉茫然的還有凱撒。
作為年輕一輩,即便是號稱包打聽的芬格爾,對“不朽者”的了解也是十分有限,更別說凱撒和路明非他們兩個了。
不過,在面臨更大的威脅面前,沒有人還會去在意之前那些“小小的”不愉快。
他們迅速圍成一圈,把彼此的后背當作堅實的壁壘,準備共同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密黨制造不朽者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中世紀。那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時代,大地與山之王的王座橫掃過歐洲,留下了一群集中復蘇的龍。即便那位威嚴赫赫的皇帝最終被推翻了王座,可那些升空的群龍依舊把密黨和人類壓制得幾乎無法喘息。再加上肆虐的黑死病以及教堂掀起的滅巫運動,密黨的處境變得異常艱難,甚至一度在屠龍戰場上銷聲匿跡。
“有記錄的最后一批不朽者是在 1950年,這么看來,加圖索家一直背著秘黨單獨制造這種...“怪物”。”
昂熱吐出一口煙,看著臉色難看的弗羅斯特和凱撒。
在這座華麗的殿堂里,有著一地的加圖索家族成員的尸體,而最終活到現在的,卻只有這兩個加圖索家族的人。
昂熱繼續像一個稱職的導游,在為游客們介紹珍藏的歷史文物一樣,開口說道:“他們很難控制,而且危險程度遠遠超過 A級墮落混血種。單獨一個不朽者,都能在正面戰斗中撕碎一支由執行部專員組成的攻堅小組,如果他們互相協作,只需要兩到三個,就能獵殺屠龍戰場上那些最常見的四代種甚至三代種。”
仿佛是在配合他的話語,那些怪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了,他們是墮落的死侍,是被人類掌握、被人類馴服后的死侍。
他們每一個都比赫爾佐格訓練出來的蛇形死侍更加可怖。
他們是美麗又猙獰的生物,那肌肉虬結得如同古樹的根系,筋節暴突,骨刺橫生。
有些不朽者的顱骨向外突出,顯然是大腦發生了變異;有些肘關節以下完全退化成螳螂前肢般的生物武器;還有些背后生長出令人難以置信的雙翼。
超過十個以上的不朽者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了大廳,那場面簡直就像是群魔亂舞。
這些不朽者的臉上生長著堅硬的面骨,早已看不清五官和面貌,再也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背后有堅硬又細長的骨骼張開,早已腐朽干枯的鼻孔里又聞見了新鮮血肉的氣息,那兇蠻的肌肉在頃刻間隆起,就像是發怒的獅虎。
他們的黃金瞳猙獰地亮起,這是一支完完全全由怪物組織而成的軍隊。
“這些人造的死侍比真正的死侍還要危險。他們擁有畸變的增生器官,五感增強到人類的極限,甚至能接近龍類。他們的骨骼也已經重組,有些不朽者全身的骨骼加起來甚至有上千塊。”
化身生物老師的昂熱顯然對這種生物很是了解。
不朽者的生命力極其頑強,他們簡直就像是電影中的喪尸一樣,只要脊柱和心臟不受到損害,哪怕全身所有的器官都衰竭了,也不會影響他們的行動。
“真悲哀啊,活著的時候被當作英雄來對待,在戰場上殺死一頭又一頭純血的龍類,死去之后也不得安息,尸體仍舊要為生者戰斗。”昂熱說著這些可悲的話,然而他那毫無表情的臉顯然表明他對這秘黨所謂的終極武器并不怎么在意。
不朽者們略過了地上的尸體,緩緩將活人包圍住。
他們壓抑的呼吸好似低沉的風箱,腐朽的惡臭從他們的口鼻中呼出。
可不朽者們并沒有直接發起攻擊。
因為他們都是被操縱的玩物,非常完美的玩物,在主人還沒有命令之前,他們并不會有任何行動。
地下300米深處。
阿爾法瘋狂的敲擊著眼前的屏幕。
作為加圖索家真正的掌權者已經過了快300年,這么多年里,很少有會讓他如此憤怒的事情了。
“不,不!凱撒!凱撒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收回不朽者!收回不朽者!”
十分鐘前。
絲毫不遜于卡塞爾下的瓦爾特海姆的巨大空間內。
這里是加圖索家真正的核心,真正的機密之地。
長老們的休眠倉平時都藏于此地,當然了,不朽者們也與他們共同沉眠。
阿爾法很滿意的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那是大廳里的監控傳回的畫面。
阿爾法看著刺客一個個的將他曾經的兄弟,家人們屠戮殆盡。
很好,只差弗羅斯特與伊普西龍了。
阿爾法對刺客的效率很是滿意,等刺客完成任務后,自然也會死。
所有的秘密都會被隱藏在陰影之下。
可是,他看見了什么!?
闖入者原來是昂熱與這一代的弗拉梅爾?
還有學生中最強的路明非與芬格爾?
阿爾法很是果斷,既然入侵者是昂熱,那加圖索家與秘黨就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該死的龐貝!
他憤怒的咒罵后直接選擇動用了加圖索家自己研究,制造,背著秘黨暗中豢養的不朽者。
阿爾法看著堅冰消融,看著怪物復活,看著...凱撒進入修道院。
“不,不!凱撒!凱撒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收回不朽者!收回不朽者!”
可惜原本只聽從他一人命令的不朽者,卻對他最新的命令充耳不聞,仍然將昂熱幾人緊緊包圍。
“不,不!退下!你們這些腐朽惡臭的怪物!”
不朽者們自然不會聽從他的命令,因為他們真正的主人已經來了。
阿爾法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那是甜橙與柑橘中混雜著陽光的味道。
很多年沒有親眼見到過的美好場景,似乎只需要聞著味道就可以想象。
香水的主人很有品味。
阿爾法回過頭,一直推著輪椅,纏滿繃帶的怪人已經跪倒在地。
頭顱低伏于地面,身體微微顫抖。
而那個男人,正端著酒杯,坐在自己身后,臉上帶著不羈的笑意。
“抱歉啦,我的‘先祖’,現在還得用你們暫時轉移一下昂熱的視線。”
“是你!是你!你命令了不朽者!快將他們收回來,凱撒,凱撒也在那里!”
“哎——”英俊的金發男人站起身,勾起的嘴角漸漸放平,笑容逐漸消融。
他嘆了口氣,“我自然明白凱撒的重要性,可是現在更重要的是要拖住秘黨的視線,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就夠了。”
“所以,就用你的生命,幫幫我吧!阿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