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色的精致西裝,耀眼的金色頭發。
胸口插著的火紅玫瑰,滿臉地中海陽光般熱情爽朗的笑容。
不用問,路明非都知道這是誰。
龐貝加圖索,凱撒的父親。
種馬程度據說比副校長還要厲害的男人。
聞名已久,但這還是路明非第一次與他見面。
原本精致的手工西裝上皺皺巴巴,顯得有幾分狼狽,但這絕不會影響別人對龐貝加圖索的外在感官。
說不定他這一副楚楚可憐的造型,還會讓某些女士心生同情,更好的陷入愛河。
路明非沒想到龐貝居然也是這個想法。
他透過光滑可鑒的大理石地面看到自己現在略微有些狼狽的模樣,拿黃金AK的槍管蹭了蹭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道:“不愧是我啊,還是一樣的英俊瀟灑,甚至別有一番趣味,下次就這樣行動。嗯,我想想,狼狽的貴公子,因不滿家族指婚,而選擇獨自出逃,落難異國他鄉。”
龐貝越想越高興,興奮的手舞足蹈,被他掛著的阿爾法蒼老消瘦的身軀不得不隨之晃動。
“你好,這位美麗的女士。請問可以給我一點小小的幫助么?比如一個吻?”
“好好好,這是全新的套路!”
龐貝不停地自言自語,仿佛已經想到了那愉快旖旎的夜。
凱撒緊緊皺著眉頭,偏過頭去不愿意看向他的父親。
這種感覺也許就像是小時候家長會,別人家長衣冠楚楚,豪車名表。
而你的家長穿著拖鞋挖著鼻孔就進了教室,甚至還將鼻屎彈到了老師的假發上一樣糟糕。
“啊哈,昂熱,我的老朋友!哎——這老東西礙事,要不然真想給你個大大的擁抱!”龐貝似乎才發現昂熱,笑瞇瞇的開口,隨即又轉向副校長。
“哦哦!居然是親愛的弗拉梅爾導師,您居然會離開鐘樓,還真是罕見啊!難道加圖索家也有什么美女值得您出馬?還請趕緊將名字告訴我,那句話怎么說來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我先認識認識,到時候膩——啊,幫您檢查一下,再打包送到卡塞爾。”
龐貝帶著阿爾法向前幾步,目光看向路明非,眸子里露出一份驚喜。
路明非甚至都能感覺到那眼神里的親切與熱情。
“這位就一定是秘黨新星,卡塞爾之光,屠龍者,秘誓者,破法者,世界毀滅者,我兒子凱撒的摯友——路明非是吧!”
龐貝隨手一丟,將掛在胳膊上的阿爾法丟給了自己的弟弟,弗羅斯特。
連忙熱情的雙手與路明非相握,那熱情的勁似乎他真的很開心,見到了兒子的同學,是一個熱情的好爸爸。
可惜他忘了右手還端著一把AK,金燦燦的槍管差點戳到了路明非的鼻孔。
路明非無奈與龐貝握手,心說這一連串名頭,前面的也就算了,后面的都是什么東西?
龐貝仿佛看穿了路明非的想法,熱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坦誠道:“我隨口編的,別在意,我可以叫你小路么?中國長輩好像都是這么稱呼晚輩的。”
路明非注意到了他手中揮舞的槍,槍身上雕滿了某種玄奧的花紋。
有不懂的就要問。
“額,這個龐貝先生,這是薩達姆那個?”
龐貝大點起頭,神采飛揚的炫耀道:“小路不錯,還是很有見識的。不過這不是照片上那一支。在美軍打進薩達姆的皇宮之前,伊拉克人就偷了不少好東西出來,這只是其中一件。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龐貝說著不值一提的話,可滿臉得色都要溢出來了。
與路明非打完招呼后龐貝又將目光轉向芬格爾。
芬格爾胸一挺,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著龐貝夸了。
這時昂熱忍不下去了,這個貨似乎想要與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打一遍招呼。
如果不朽者沒死的話,估計龐貝都會沖上去來一個熱情滿滿的擁抱。
要是不朽者是女人的話,那說不定還會來一個浪漫的法式深吻。
“龐貝,你這是?”昂熱用下巴指了指弗羅斯特懷中托著的老頭。
老頭被龐貝這么折騰一圈,似乎也只是有進氣沒出氣了。
龐貝一聽到昂熱的話,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也不顧跟芬格爾打招呼了,大倒苦水:“兄弟,我心里苦啊!”
接著龐貝就開始解釋起來,“哎,我本來報了個靈修班,就那種,你懂的。”
龐貝眉飛色舞,“有男有女,我們坐著牦牛,一路前往雪山深處,在那里我們兩兩結合,靈肉合一。在充分交流學習過經驗之后,我們再去尋找下一位心靈導師,在那神圣的大雪山之下,學習無限的知識,直到筋疲力盡,世界毀滅為止!”
芬格爾在一旁聽得直點頭,這才是夢想中的生活啊!
只是一想到EVA,頓時又熄了心思。
昂熱無奈,龐貝總是有這種把池水攪渾的能力。
一群人在一起商量正事,龐貝來了以后話題總會不可避免的被他帶歪,偏偏他又能以淵博的雜學將一切離經叛道的事說得頭頭是道,這也是一種天賦。
一種偽裝自己的天賦。
昂熱微微勾起唇角,看著龐貝的表演。
龐貝毫無所覺般繼續想要就靈修班進行深入探討,卻在看見凱撒嘴角的不屑后強行轉移了話題。
“我被緊急通知,祖宗們有大事要召喚。無奈之下,我只能坐著牦牛又出來了。但是——”
他神秘兮兮的拍了拍完全不比凱撒遜色的胸大肌,自得道:“我可是完成了一件壯舉,在海拔7000米的牦牛背上震了一震!不過我估計那個女修士也有龍族血統,不然怎么吃得消嘛,哈哈!”
路明非與芬格爾頓感驚為天人,很是悲哀的看向凱撒,眼里滿是同情。
碰到這么個老子,難怪凱撒心理不健康呢。
凱撒已經習慣了,直接無視。
“咳咳——說回正事,說回正事。”龐貝清了清喉嚨,“我這么孝順的人,一聽祖宗有召,當即丟下牦牛與女修士,趕緊跑了回來。”
“結果,好不容易回了這里,馬上便被老祖宗們扣了起來。”
龐貝說到這里,臉色沉了下來,他向前走了兩步,狠狠的一腳踢在阿爾法的屁股上。
差點沒把老頭直接踢死。
“這個老王八,莫名其妙就把我扣了起來,好吧,好吧!你別這么看我。”龐貝注意到昂熱的眼神,很是無奈的舉起雙手。
右手的AK直接丟給了路明非,“小路,這個送你了,好好珍藏。要記得,這是你最好的同學凱撒加圖索的爸爸送給你的禮物!”
“我承認,天譴炸你的時候我是知道的,我拼盡全力提醒你了啊!”龐貝說著還對著昂熱眨了眨眼睛。
昂熱沉默不語,龐貝當時是給他打了電話,但昂熱認為,那不是一種提醒,更像是...告別。
那是參加葬禮時俯身放在墳塋之上的白色玫瑰。
“我當然是不同意啊!可是老頭子們固執啊!眾所周知,我又是個超級淫賊,廢物種馬,我能怎么辦呢!?”
好家伙!
路明非大開眼界,第一次見到有人這么說自己。
龐貝加圖索的無恥更甚芬格爾十分!
“我一直被好吃好喝的囚禁在這座地堡最深處,一直到了今天。”
龐貝的語氣突然低沉了下來,讓人一下就能感覺到他的嚴肅,連凱撒都將目光轉向了他那不著調的父親。
“阿爾法這個老王八!”龐貝又想上去踢老頭,被弗羅斯特攔住了。
弗羅斯特主要是怕他一腳直接給老東西踢死,那他就有嘴說不清楚了。
至于貝塔之前與他說那的那番話,信不信就只有弗羅斯特自己心里清楚了。
龐貝見自己的動作被弗羅斯特攔住,無奈的嘆了口氣。
“直到今天,老東西們忽然一起上了地面,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龐貝說到這里忽然盯住了弗羅斯特,目光中含著滿滿的誠懇與愛意讓弗羅斯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果然事情不出我所料,老東西們想把責任全部推到弗羅斯特身上,誰讓這個倒霉孩子是加圖索家的家主呢,我倒是想扛這個責任,可惜身份不夠啊!”
龐貝嘆了口氣,說的像模像樣的。
“誰能想到,昂熱你這么英明神武,居然直接就殺到這里來了!這可真是伊拉克盼老美啊,我終于等來親人了!”
“然后阿爾法這老王八就回到了地堡,居然喪心病狂的出動了家族的刺客想要將弗羅斯特與其他老頭一起殺死。這樣就徹底沒人與他爭權奪利了,整個加圖索家都將在他的掌控之中。”
龐貝撓了撓頭,似乎覺得光這么講話太過乏味,摸摸口袋似乎想掏支煙,無奈身上太過狼狽,什么也沒有。
于是他將目光轉向凱撒,凱撒直接選擇無視。
但是芬格爾因為對靈修班感興趣,主動給龐貝遞了一根,想要刷點好感度。
龐貝美美的吸了一口,對著芬格爾點點頭,這才接著開口:“結果昂熱你們也進來了,阿爾法這個老賊錯誤的估計了正義勢力的強大力量,選擇放出了加圖索家珍藏的秘密武器,想要將弗羅斯特與你們一起殺死在這里。”
“等等。”副校長皺著眉頭打斷了龐貝的開口,“我打斷一下,你一直就知道加圖索家里藏著這些不朽者?”
“當然了,我肯定知道。”龐貝理所當然的點點頭,一點沒有隱瞞的想法。
“再怎么說,我雖然是超級淫賊,無能種馬,但好歹也干過一陣家主,這都不知道,不成廢物了么?”
路明非心說,您老人家這種話就沒必要再重復一遍了吧…
另一邊的弗羅斯特差點沒給氣死,龐貝這話說的。
就差指著他弗羅斯特的鼻子說就是你這個廢物了,當了20年代理家主,什么都不知道。
“不過我想各位這么深明大義,肯定也能理解吧,我雖然是超級…”
“好好好,我不說了,別這么盯著我看。”龐貝無奈撓頭,接著道:“知道歸知道,但是我畢竟也是加圖索家一員嘛,只要老家伙們不妄動,我也不好告訴你們,大義滅親吧!”
路明非點頭。
龐貝這話說的倒是實在,親親相隱嘛,亙古不變的真理與人性。
那種告發自己父母兄弟兒女的,才是真正的腦殘,被拉出來槍斃十分鐘都不為過。
當然凡事要看起因與環境,總之就是不能細說。
“所以?”
昂熱面無表情的開口,也點上一支雪茄,煙霧沖散了尸臭味,也遮蔽住了他的臉。
龐貝忽然換了種口氣,語氣低沉,很像路明非小時候看的杰克奧特曼里的鄉秀樹。
那充滿正義的話語從古希臘雕塑般的英俊面龐里吐出:“所以當阿爾法喪心病狂的召喚了不朽者時,正義的英雄,大義滅親者,加圖索家的傀儡皇帝,超級銀…偉大的龐貝加圖索飛身上前,一個猛虎下山,與阿爾法扭打成一團。”
“只見那阿爾法龍行虎步,單拳揮出,足有八百斤的力道………最后,龐貝一個上勾拳,終于阻止了阿爾法的邪惡一生!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
幾人默默無語,都在思考龐貝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聽上去邏輯十分完整。
元老會希望由弗羅斯特來背鍋,準備將責任全部推到他頭上,把弗羅斯特丟出去用以承受昂熱的怒火。
而因為害怕他袒護自己的弟弟,所以元老會提前囚禁了龐貝。
而原本混吃等死的龐貝最后看見阿爾法居然喪心病狂的想要用不朽者將昂熱,弗羅斯特與他的兒子凱撒一起殺死。
這么一來,龐貝就不能忍了,愛子心切的他爆發出超絕的實力,一舉將年過300的老人家阿爾法打個半死,拖著他上來向昂熱投誠。
“這個就是弗羅斯特的投名狀了,為了證明我們兄弟的清白,你去把他砍死吧!”
弗羅斯特大怒,你怎么不去殺的,這種時候就要我去了?
“匡扶過失,本就是你代理家主的責任啊,我親愛的弟弟,別猶豫了,只有把他殺了,咱們兄弟今天才能有活路啊!”
龐貝苦著臉搖晃著弗羅斯特的衣袖,表情無助的就像一只迷路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