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再多想,他提著刀,毅然決然地走進了尼伯龍根的界限之中。
那一瞬間,仿佛跨越了兩個世界的門檻。
深紅色的天空,如燃燒的晚霞,卻又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
鐵銹般的風,帶著古老的氣息,呼嘯著穿梭在這片神秘的領域。
這里與他以往接觸過的高架路尼伯龍根完全不同,像是兩個世界。
看來以往與奧丁作戰的地方,只是一個尼伯龍根的接入口,是被奧丁選做戰場的偽裝之處。
這里,才是真正的神秘之境,隱藏著無盡的危險與未知。
踩上承載著歲月的滄桑但依舊華麗的磚石,眼前的場景映入路明非眼前,那是一幅慘烈的畫卷。
斷壁殘垣,如同被歲月侵蝕的記憶,支離破碎。
一路都是被切割的四零八落的尸體殘骸,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已化為冰冷的存在。
到處都是“英靈”們的尸體,這些死侍終于從無盡的試煉之中得到了解脫。
黑色的粘稠血液噴濺在古老的磚石墻壁上,緩緩滴落,如同悲傷的淚水。
一個女武神的頭被割了下來,被她自己的長矛扎在了尖塔頂端。
這是一個殘酷的象征,代表著入侵者心中的暴虐殺意。
路明非俯身摸了摸地面上的切痕,狂風將地面切割了一道一道巨大的傷疤,他想象著這里發生了什么樣的戰斗。
戰斗似乎僅僅維持了一瞬,昂熱似乎已經完全拋棄了自己以往的作戰風格。
剛猛,狂暴,毫無憐憫。
遠方的山谷中,空氣中飄著一蓬一蓬的血霧,如詭異的紅紗在風中搖曳。
遠遠望去,昂熱正在大殺四方,那身影仿佛是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戰神。
巨大的刀劍在他手中揮舞,那氣勢磅礴的模樣,似乎握著的并不是刀,而是某種猴子最喜歡使用的兵器,充滿了狂野與力量。
老家伙果然偷偷摸摸把暴怒帶了進來,可是剛才藏哪了?
路明非心里很是陰暗。
他試了試通信,果然與外界聯通不了,聲音時斷時續,如同在風中飄忽的殘燭之光。
而與昂熱的聯系卻還很正常,此時又斬落一個頭顱的昂熱發現了路明非正在聯系他。
隨手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物件往地上一丟。
“明非,再試試通信。”清晰的話語從耳機中傳出,如同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的鐘聲。
路明非依言又試了一遍,發現這次信號清晰了不少,已經能與 EVA溝通上。
估計又是副校長的什么煉金黑科技,居然貫穿了現實與尼伯龍根。
不過想想母龍當初地鐵尼伯龍根里還能拖電線,也沒什么奇怪的。
“通知 EVA,讓后備小隊進入,設立一個據點。”昂熱思考片刻后下達了命令。
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奧丁多年經營,在這老巢之中不知藏了多少所謂的英靈大軍,幾乎無窮無盡。
此時昂熱的殺入就像是戳了馬蜂窩似的,一股腦都涌了出來。
地面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死侍,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動。
天空中飛舞著無數的女武神,她們的翅膀扇動著,幾乎遮蔽了赤紅的天。
那場景,如同末日降臨。
收拾這些敵人對他而言不過是砍瓜切菜般輕而易舉,但他并不打算將體力浪費在這里。
每個人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即使是他心愛的學生們也不例外。這個時候該學生們下場發揮作用了。
他相信有芬格爾的帶領,學生們不會遭受過多的傷亡,而他的學生們想必也早已做好了覺悟。
路明非想了一下,覺得也可以,小彌在這里也不會有什么問題,于是向 EVA下達了指令。
“學姐,讓他們都進來吧,做好戰斗準備。”路明非通過耳麥向 EVA下達通知時,不知從哪里又涌來一隊英靈,帶隊的是兩名高階瓦爾基里。
那兩位女武神的出現,仿佛給這片戰場帶來了一股神秘的壓力。
為什么說是高階呢,因為這兩個明顯與其他的瓦爾基里不太一樣。普通的瓦爾基里大多背生雙翼,偶爾可以看見一兩個四翼的。
按照卡塞爾的課程中對北歐神話的解讀,路明非判斷這些都是量產的不值錢貨色,與地面上奔涌的英靈屬于一個級別的貨。
眼前冒出來的這兩位就很特別了。
頭上戴著以羽毛裝飾或鳥翼型的金盔和銀盔,在血紅色的天空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她們穿血紅色的緊身戰袍,那緊致的衣衫勾勒出她們矯健的身姿。
拿著發光的矛和盾,騎小巧精悍的白馬。
白馬在凝固的云間遨游,鬃毛間灑落下成片成片的霜和露,仿佛是從夢幻中走出的神獸。
馬尾后拖出一道道的北極光,絢麗多彩,如夢幻般美麗。
嗯,挺有格調。
很適合抓回去關在別墅地下室。
“凡人,你膽敢踏入神圣之所,你已犯下僭越之罪。”頭戴金色面甲,只露出雙目的女武神甕聲甕氣開口,那聲音仿佛帶著遠古的威嚴。
路明非覺得有些耳熟。“額……這位美麗的女士,我們在哪見過么?”
母龍還沒進來,路明非放飛自我。
不過他確實很好奇,總覺得這個女武神的聲音在哪里聽見過。
回應路明非的是一道閃電。
閃電如銀蛇般在天空中劃過,瞬間照亮了整個戰場。
高傲的女武神不屑于回答凡人的調戲,也許她們并不懂這個詞的含義。
女武神揮舞手中的長矛,一道接一道的閃電從天空中墜向路明非。
閃電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這可真是關公門前耍大刀——現丑了。”路明非無奈嘆息,自己可是使雷的祖宗。
強到他一度懷疑自己才是天空與風之王。
這小小女武神,居然如此僭越?
路明非揮舞斬魄刀,兩道沖向他墜落的雷電就被牽引至英靈大軍中,電焦了好幾個倒霉蛋。
雷電在英靈群中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大膽!”銀盔女武神一聲厲喝。
隨著她的尖叫,英靈們同時雙眼亮起金光,渾身的氣血似被點燃似的,狂吼著沖向了路明非。
已經枯萎的心臟如雷鳴般轟響,形成了奇異的鼓點,伴著鼓點,它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
“吾乃神王奧丁下女武神——潔蘿露兒,提槍沖鋒吧,勇士們。你們已被賦予了力量,消滅一切膽敢入侵神域的敵人!”
路明非皺著眉頭砍倒了兩名沖在最前方的死侍,心里很是無語。
這不他娘的【王之侍】么?
當自己沒上過【言靈學】這門課?
還是這奧丁的侍女演戲太深,真的相信自己是所謂的女武神了?
路明非當然清楚潔蘿露兒在神話傳說中被賦予的職責與意義。
她的軍勢就是所謂的提槍沖鋒。
可是用王之侍湊數也太……不講究了吧。
奧丁……不體面啊。
勇士們已經開始沖鋒,作為主帥,更不能甘于人后。
散播軍勢的女武神潔蘿露兒一聲長嘯,聲音如尖銳的利箭劃破長空。
她提起閃爍著銀光的槍尖,遙遙對準了路明非。
槍尖在血紅色的天空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仿佛死神的凝視。
路明非忽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被鎖定感。
他擰眉仔細看去,難怪感覺熟悉呢。
這不就是奧丁命運長槍——剛古尼爾的青春版么……
白色的天馬扇動起了羽翼,卷起一股股如怒濤般洶涌的狂風,吹得周圍的景物都在搖晃。
“等等,潔蘿露兒!”金盔的女武神布倫希爾德想攔住自己的同伴,可暴躁的潔蘿露兒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布倫希爾德!你這被主人懲罰過的廢物,又有什么資格命令我!”潔蘿露兒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傲慢,她的聲音如雷鳴般震耳欲聾。
以狂風為依托,潔蘿露兒猛的駕著天馬,向著路明非發起沖鋒。
天馬的速度極快,如一道閃電劃過天空。
潔蘿露兒的槍尖閃耀著光芒,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意,勢必要將路明非刺穿。
布倫希爾德緊緊捏住了手中的盾牌,她緊張地看向即將交鋒的兩人。
她不知道路明非是誰,也不清楚他的實力。
路明非戰斗時所仰仗的并非是龍族血統,所以一般的龍族,哪怕是高階龍族,在他沒有動手之前,最多也就認為他是一個稍微厲害些的混血種。
她們只是奴仆,高階女仆也只是奴仆罷了。
而奧丁……并不會對這些仆人說明一切。
但布倫希爾德不一樣,雖然不確切知道路明非的實力,但她見過這個男孩。
自己有一名姐妹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毫無反抗之力。
她也是因此受到了主人的懲罰。
布倫希爾德本被判以永恒沉睡之刑,要不是這次有人入侵尼伯龍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會再次醒來,說起來這還得感謝眼前這個入侵者。
雖然沒有直接交過手,可是她還記得,當時營救諾頓時,在卡塞爾那片廣場上,青銅與火之王對他有多么的忌憚。
布倫希爾德不認為潔蘿露兒這個所謂的神之侍女有資格,有能力挑戰這能讓真正的神都需要謹慎對待的敵人。
路明非站在那里,冷靜地看著沖過來的潔蘿露兒。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淡定和從容。
當潔蘿露兒接近他的時候,路明非輕笑一聲,他突然動了。
斬魄刀閃爍著紫色的雷霆與潔蘿露兒的槍尖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如同山崩地裂的巨響。
火花四濺,強大的力量沖擊著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道道氣流。
地面的死侍部隊被氣浪沖的七葷八素,歪倒一地。
路明非自如的抵擋著潔蘿露兒的每一次攻擊,他能感覺到潔蘿露兒的力量非常強大。
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反正母龍還沒來,那就陪她...再玩個幾十秒吧。
刀光劍影,雷霆閃爍。
兩道身影在狂風中穿梭,每一次碰撞都帶來巨大的力量沖擊。
然而,潔蘿露兒卻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她不顧一切地攻擊著路明非。
槍尖如狂風暴雨般刺向路明非,每一擊都帶著強大的力量。
“這樣可不行哦,小妹妹——”路明非發出了紳士般的壞笑。
在激烈的戰斗中,路明非逐漸占據了上風。
他的斬魄刀揮舞得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強大。
潔蘿露兒開始感到吃力,她的攻擊逐漸變得混亂。
“讓哥哥來看看你面具下的真容吧!”
終于,路明非找到了一個機會。
他用力一揮斬魄刀,一道暗紫色的雷霆擊中了潔蘿露兒。
潔蘿露兒被擊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天馬也受到了驚嚇,驚慌地飛到半空,又被一道雷霆貫穿。
“三代種級別的實力,老實說還算不錯了。”
路明非出聲贊道,他一邊說一邊向著倒在地上的潔蘿露兒靠近,嘴上說著話手上也沒停。
破棄詠唱的六杖光牢發出。
六道淡黃色的光片將艱難喘息的女武神緊緊鎖在地上,撐起了一個略顯猥瑣的動作。
“滾開,你們這些廢物。”
刀身上猛的綻放起成片成片的雷光,將周圍想要靠攏的死侍們全部推開。
“我不喜歡別人打擾我。”路明非抬起頭,看向仍然在天空中警戒但是毫無動作的女武神。
“不準備幫忙么?她叫你什么?布倫希爾德?尼伯龍根指環的女主人公啊,大人物。比起這個廢物,”路明非用刀劍戳了戳被鎖住的女武神胸口,“我更期待你面具下的真容呢。”
天馬緊張的打了個響鼻,四蹄在空中躁動的踢著。
布倫希爾德只得用力勒緊韁繩,才勉強保持天馬在空中的平衡。
畜生都能感覺到,布倫希爾德的體會只會更深,她根本不是眼前這個男孩的對手。
他只是在戲耍她們,似乎他是在等待什么人,所以并不急于將自己這些女武神捏死。
布倫希爾德搖了搖頭,示意路明非請便。
路明非看了眼天空中的女武神,有些奇怪。
又不阻攔,也不跑。
是等死么?
他搖搖頭,懶得管這位神話傳說中的大人物了,自顧自走向前,手已經碰到了潔蘿露兒那銀質面甲上了。
觸感冰涼,還帶著絲絲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