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沒當過死侍,不過至少曾經擁有嘛。”夏彌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不好意思。
她微微歪過頭,輕聲嘟囔兩句。
路明非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確實,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這個事情理應如此,倘若將她斬殺,她或許還得心存感激呢。
殺了她,她還得謝謝咱呢。
話雖粗陋,道理卻深刻。
想象自己若有一日被做成死侍,歷經千百年的征戰,被人操縱,那他定然會真心感激對著自己腦門扣動扳機的那位英雄。
“我明白了。”
夏彌撇撇嘴,那模樣俏皮可愛。
想明白了就好,可別再浪費母龍大人寶貴的時間了。
已失去理智的布倫希爾德顯然也不愿再浪費時間。
如今,她的全部思維已被無盡的效忠與征戰所占據,再無其他雜念。
狂風呼嘯,光芒與雷霆交織在一起,宛如一幅絢麗而又充滿危險的畫卷。
布倫希爾德駕馭著天馬,瘋狂的沖鋒如洶涌潮水般不斷向路明非涌來,而路明非在如織的攻擊中敏捷地左右閃避。
既然已做好覺悟,那就無需再有猶豫。
他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路明非緊握著斬魄刀,身上的紫色雷霆愈發狂暴,那已不再是為了回應內心的決心,而僅僅是一種本能的力量釋放,如同狂野的風暴在他身上肆虐。
此時,遠方的山谷,昂熱戰斗的地方,天象卻起了劇烈的反應。
好似在滾燙的油鍋里澆了一瓢冷水,劇烈的燃燒、毒霧、冰山雜亂地擠在一起。
元素亂流攪合得靠近的死侍紛紛退卻,仿佛是在畏懼這恐怖的天威。
突然,路明非停下了躲避的腳步,他靜靜地站在沖鋒的路徑上,迎著布倫希爾德的長槍。
本已機械適應路明非躲閃節奏的布倫希爾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喜悅。
她以為路明非終于放棄了抵抗,長槍以更快的速度刺向路明非,如同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就在長槍即將刺中路明非的瞬間,路明非猛地揮起斬魄刀,刀身上的紫色雷霆瞬間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雷柱。
雷柱與長槍碰撞在一起,發出仿佛是天神怒吼一般震天動地的巨響。
強大的力量沖擊著周圍的一切,地面被震裂,煙塵四起,如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騰而起。
布倫希爾德被這強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后退,但她很快又穩住了身形。
然而,當她再次沖進煙塵之中時,卻發現失去了路明非的方向。
沒有絲毫畏懼之心的布倫希爾德猛地愣住了。
煙塵之上。
路明非利用瞬步短暫滯留在半空,看著腳下沖過來的布倫希爾德,眼神中只有嘆息。
他舉起斬魄刀,口中念念有詞,某種毀滅的氣息于云端匯聚,仿佛是末日的預兆。
隨著他的吟唱,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紫色漩渦,漩渦中雷電閃爍,如同神秘的宇宙之門緩緩打開。
就在布倫希爾德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尋找路明非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她抬頭望去,只見路明非正懸浮于天,身上環繞著紫色的雷電,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威嚴而不可侵犯。
“該說再見了。”路明非的聲音低沉,斬魄刀輕揮,刀身上的雷電化作一條巨大的雷龍,咆哮著向布倫希爾德沖去。
那雷龍張牙舞爪,仿佛要將途徑的一切生靈都毀滅。
布倫希爾德急忙舉起長槍和盾牌抵擋,但在這強大的力量面前,她的抵抗顯得如此無力。
雷龍撞擊在布倫希爾德身上,發出一聲巨響,與遠方山谷的另一聲巨響重疊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巨大的裂縫如長龍般從遠處的土地之上蔓延到他們腳下。
布倫希爾德被擊飛出去,長槍與盾牌在半空中就被震得粉碎,身上的光芒逐漸暗淡。
言靈賦予的勇氣與無畏,暴虐與怒火如潮水般消退,她又變回了自己。
砸穿了幾堵圍墻后,她的落點正巧是遠方昂熱用暴怒斬開的地面裂縫。
路明非解除始解,收刀入鞘。
他瞬步出現在裂隙邊緣向下望去,正對上仰面朝上,朝著不知會墜向何種深淵的布倫希爾德的淡金色眼眸。
面甲支離破碎。出乎意料的,路明非并沒有看清面具下的真容。
但卻看清了她的嘴型。
她在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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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神色冷峻,不知在想些什么。
捎帶手幫著眾人清理掉這里殘余的死侍,略微休整片刻后幾人一路向前,朝著英靈們駐扎訓練的山谷推進。
前方那原本奔流不息的元素亂流,此刻漸漸有了消融的跡象。
待云霧緩緩散去,眾人的目光觸及場間之景,皆被深深震撼。
此處原先精心布置、用于訓練的假人與木樁,早已化為細微的粉末,消失得毫無蹤跡,仿若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大地上,縱橫交錯著凌亂而深刻的刀痕,宛如被狂暴的魔神肆意揮砍。
那最為寬闊的一道刀痕,從昂熱腳下如一條猙獰恐怖的巨蟒般蜿蜒伸展,一路延續至剛才路明非他們戰斗的地方,似在沉默地訴說著此前那場戰斗的慘烈與瘋狂。
刀痕邊緣的土地翻卷而起,猶如被殘忍撕開的巨大傷口,露出焦黑的泥土與破碎的石塊,大地在這場激戰中也遭受了無法愈合的重創。
整個戰場彌漫著硝煙與血腥混雜的刺鼻氣息,如同一片荒蕪的地獄畫卷,處處透露著絕望與毀滅的味道。
昂熱在學生們到來之前,已然解除了那可怖的“暴血”狀態。
此時的他,拄著恢復常態的暴怒,微微喘著粗氣。
銀發微亂,猶如風中舞動的銀霜,表情嚴峻,仿若一尊歷經滄桑的戰神雕像。
只是背后兩個被張開的翅膀撕破衣服時弄出的大洞,看上去有些破壞了他此刻所表現出的嚴肅氛圍,卻也為他增添了幾分歷經激戰的滄桑之感。
而昂熱身邊,還站著一位一臉蒼白、臉色驚訝的路人。
路明非一愣,趁著眾人與昂熱匯報情況的功夫,將源稚生拉到一旁,悄聲問道:“你怎么也進來了?繪梨衣和櫻呢?”
源稚生臉上的表情仍然是震驚中帶著些微恐懼,他微微頓了頓,才低聲回答:“沒事,她們已經去了你家。”
路明非這才放心,對著遠處正在打量情況的夏彌點點頭,示意無事,這才接著開口:“那你怎么也進來了?”
源稚生苦笑一聲,這話著實不好解釋。
他與日本分部如今與卡塞爾的關系本就極為微妙。
昂熱看著上杉越的面子,又或許是因為有事騰不開手,倒是沒怎么折騰他們。
可是畢竟曾經鬧出了極大的不愉快,自己這方又已認清了現實,深知完全不是昂熱的對手。
所以這次被昂熱指派任務,源稚生也無話可說。
路明非與夏彌的心意他也了解,畢竟大家都不想繪梨衣出事。
可是自己身為男人,怎么也沒有躲在后方安于享樂,看著同袍們在前線出生入死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次戰斗,日本分部一個代表都沒出,那事后昂熱會不會對他們降下怒火?
源稚生不敢賭也不愿意賭。
作為此刻唯一的男人,他當然義不容辭地追上了卡塞爾諸人,一起進入了尼伯龍根。
當時他們進入尼伯龍根之后,大部隊應該是先遇上順路的路明非,并幫助他清理那一片的敵人。
可是源稚生不了解情況啊,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在秘黨里的實力數一數二。
除了不如路明非,甚至就連昂熱他也相信自己可以有著一戰之力。
于是,愣頭青般的源稚生主動提出他先去支援校長,由其他人去幫助路明非清理雜魚。
芬格爾這貨多陰啊,眼珠轉轉,沒說什么就同意了源稚生的小小請求。
于是源大少就抄了近路,一路飛奔,原本都抱著苦戰一番的思想,準備支援昂熱,在校長面前賣賣好的。
結果他靠近戰場的時候,正好是昂熱抄起暴怒,殺龍斬人如砍瓜切菜一般的時候。
年輕的源家少爺被深深震驚了。
他在日本體會過路明非的厲害,卻沒有見識過昂熱真正的實力。
之前他認為自己與昂熱的水平在伯仲之間,甚至自己還超出一些。
誰還不是個S級啊。
正所謂并不是我實力是S級,而是你們的評級最高只到S級。
擁有皇血的他自然有著驕傲的資本。
現在想來,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腳指頭都快扣出三室一廳了。
同時,他也被昂熱的力量深深震撼了。
他從來沒想過人類也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從前,他認為人類力量的巔峰就是繪梨衣,后來發現是路明非。
現在他的認知又一次被打破了。
但驚訝之后就是深深的恐懼,那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緊緊包圍。
這不可能是人類應該擁有的力量,換言之,擁有這種力量的人,早已就不是人類了。
源稚生的心中翻涌著無盡的震驚與恐懼。剛才他看得很清楚,那幾位“神”擁有多么強大的實力,據他判斷至少都是三代種,或是更高階的存在。
他們身上散發著強大的威壓,一舉一動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有幾位甚至在最后與昂熱以死相搏時都顯露了龍類的真身。
那龐大的身軀,堅硬的鱗片,鋒利的爪牙,無不彰顯著他們的恐怖。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依然不是昂熱的對手。
昂熱就如同一位不可戰勝的戰神,揮舞著暴怒,殺龍斬人如砍瓜切菜一般。
那幾位強大的“神”在昂熱的攻擊下,僅僅只在昂熱身上留下幾道微不足道的傷口后就失去了性命。
而隨著一陣水汽飄過,昂熱身上僅剩的傷痕都消失無蹤了。
源稚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從未想過人類能夠如此強大,能夠與龍類正面抗衡,甚至戰勝他們。
這時昂熱終于喘勻了氣。
他的臉色雖然有些疲憊,但眼神中依然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如果這就是奧丁的戰略的話,那不得不承認,他某種意義上已經得到了成功。
昂熱的體力下降非常快,龍王之力在他體內流轉,幾乎無窮無盡。
可畢竟承載這份力量的軀體仍舊是人,是人就總有著極限。
昂熱深知這一點,但他不能退縮,他必須繼續戰斗下去。
昂熱頓了頓,指著不遠處閃爍著圣潔光輝的山向著眾人下達命令道:“看到那里了么?”
眾人一起抬頭望去。
天空越發紅了,原先還是赤紅色,現在已漸漸向著更深處轉變。
那顏色...就像血一般濃郁。
山頂的英靈殿隱約可見,那座古老的建筑在天穹下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山腳下的死侍并不多,很多都被這里剛剛戰斗中狂暴的元素亂流攪碎。
那些元素亂流就如同瘋狂的野獸,肆意地摧毀著一切。
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一些死侍在頑強地抵抗著,他們仿佛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戰斗欲望。
“你們一會兒就在山腳下布防,阻礙死侍向山上集合。我與明非上去,你們隨時準備支援。”昂熱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充滿了威嚴。
眾人點頭聽命。
一路清剿殘余死侍,向著山腳推進。
中途,整個世界又猛烈的搖晃起來。
昂熱開始感到不安了,不知奧丁到底在英靈殿中醞釀什么樣的陰謀。
必須迅速行動起來。
卡塞爾眾人在山腳下布置防御工事,準備迎接死侍的攻擊。
他們的動作迅速熟練,除了路明非與夏彌兩個半吊子,其他諸人都是學院的精英,加上周圍破損的建筑材料幾乎無窮無盡,搭建工事很是輕松。
他們知道時間緊迫,必須盡快完成布防,否則一旦死侍集結起來,他們將面臨巨大的壓力。
而他們的任務也很重,必須死死的守住這個缺口,不讓死侍沖向山頂的英靈殿集結,為昂熱與路明非減少來自背后的壓力。
在眾人忙碌的時候,昂熱和路明非也開始向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