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師弟?”步驚云遲疑。
他已經(jīng)知道了泥菩薩對雄霸作的預言。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九霄龍吟驚天變,風云際會潛水游】
【成也風云,敗也風云】
“對,只有你們的命數(shù)才能克制雄霸。”劍貪說,“【絕世好劍】【雪飲狂刀】能分別補全你們的命數(shù)。”
“當你拿到【絕世好劍】,親眼見到聶風的那一刻,你就會明白。”
“你為何還不走。”步驚云問。
“老子要保護你,在你拿到【絕世好劍】,聶風到來之前。”劍貪說。
“【絕世好劍】是否只差最后一步。隨時可以開啟。”步驚云騰的一下停下了腳步,見劍貪點頭,“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
“云大哥,除了你,劍貪之外,不是還要斷浪嗎?”楚楚問。
“不用。”步驚云腳步?jīng)]有停滯,沉聲道,“他會自己跟來,他絕不會允許有劍能蓋過【火麟】的鋒芒。”
“滾開!”面對攔路之人,步驚云隨手一掌,將其擊飛。
很快,又一個阻路之人出現(xiàn)。
那人一身白衣,拎著一把散發(fā)浩然正氣,他極為眼熟的劍。
“驚云。”來人親切的說。
“劍晨。”步驚云眉間的郁氣消散了幾分。
他和劍晨幼年就認識。
他被黑衣叔叔,也就是無名救下。
黑衣叔叔想要他拜入不虛大師門下,放下仇恨,所以他從那里前往的天下會。
“好久不見。”劍晨帶著些許惋惜。
在他看來,論用劍,步驚云比他更有天分。
即使只看了一眼,驚云就學會了【悲痛莫名】,并以此勝過了他。
“明天才是劍祭。”
“即使是驚云你,我也不會容許你通過。”
“且正因為是驚云你,我更不會讓你走向歧途,以不軌的手段得到它。”
“小子,你錯了。”劍貪插話,“不是我們不軌,而是拜劍山莊不軌。”
“他們欲以我們的血為祭,讓【絕世好劍】誕生。”
劍晨看向步驚云,他并不相信劍貪的話。
見步驚云點頭,他才側(cè)身讓開,“那我也要一同去。”
“你認為老子會撒謊?”劍貪嘟囔了幾句,他輕點腳尖,抬首望不到盡頭的階梯,被其一掠而過。
幾人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傲天的耳中,不同于他的慌張,劍魔只是咧著個血盆大口哈哈大笑,“不愧是劍貪,竟連須臾都忍受不了就要奪劍,我還以為他變了,走,去找斷浪。”
“劍魔大人,斷浪也往劍池去了。”一侍衛(wèi)連忙說道。
“好,很好。”劍魔哈哈大笑,“那就快去通知傲夫人。”
劍池內(nèi)。
“好一個劍池。”劍貪感嘆,“這從拜劍山莊建成之日從未熄滅的地火之灼熱,恐怕即使以老子的內(nèi)息,想要護住周身,也只能堅持片刻。”
“好大的劍啊。”楚楚驚訝。
他們一進入,入目就是一把劍鋒朝下插入地面的幾十米高的巨劍。
巨劍周圍,則倒插著劍型與其近似,但仔細觀察或大放光華,或平平無奇,或纖細文秀,或邪氣凜然的不同風格的小劍,它們與巨劍借用黑色的鎖鏈相連,宛若一體。
當然,它們其實并不小,剛好適配正常人使用。
“諸位請留步,”一持劍男子,從高臺后走出,“在下乃拜劍山莊守劍奴溫弩。請諸位速速離開劍池禁地,否則殺無赦。”
“溫弩啊,”一老者現(xiàn)身,“你太過失禮了。劍貪和步驚云先生本就是劍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劍晨先生更是武林神話無名的傳人,你這樣會給拜劍山莊引來大禍的。”
一提到無名,江湖中首先想到的并不是他年少就戰(zhàn)勝了劍圣。
而是他以一己之力近乎屠光了武林十大門派頂尖戰(zhàn)力,使后來武林一度陷于蕭條的恐怖事跡。
在大部分人眼中,無名是一個魔星,殺胚。
“你是怎么認出我們的?”劍貪皺眉。
他知道此人是鐘眉,一輩子只在劍池中鑄劍,卻聞名江湖的鑄劍師。
“能急不可耐提前取劍的只有劍貪先生了,再排除年紀。”鐘眉先看向了劍貪,“至于步驚云先生則是更不用提,其不哭死神的名號,以及其形貌,早已與他一同傳遍江湖。”
“而劍晨少俠,你的【英雄劍】的正氣太過明顯了。”
“老夫鑄劍一生,嗜好賞劍,素聞英雄劍乃上好神兵,未知可否借來一看。”
“有何不可。”還未成為破廟戰(zhàn)神的劍晨,其氣度的確如無名期望的一樣如同旭日初升的晨曦一般,柔而不弱,光而不烈,毫不猶豫就將【英雄劍】擲出。
鐘眉接過,小心翼翼地拔劍出鞘。
驀地,劍鋒光芒在劍池中暴綻四射,照得室內(nèi)猶如白晝!
“好好好,不愧是英雄劍的傳人!不愧是世上最堅硬、最不屈、最正義、最有氣節(jié)的英雄之劍。”鐘眉感嘆。
劍貪也死死盯著【英雄劍】。
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得上此世萬事通的他,知道這把劍有多了不起。
它是劍與劍道的始祖大劍師所鑄。
其中更是有【莫名劍訣】藏于其中,只有天生[劍]緣的人才能從中得到。
得到后,便能于一招兩式間摸透對方的劍法,更能把對方的劍法精要完全領(lǐng)略,繼而可以用莫名劍訣推斷對方劍法的進境。
假若對方有十招劍法,那若用莫名劍法參透其劍法真義,便可創(chuàng)出比其十式劍法更強的——第十一劍。
無名就是此劍訣的傳人,在劍圣只創(chuàng)出劍二十一時,就早其二十年推衍出了劍二十二,將其圣靈劍法二十一式盡破。
但可惜的是,劍貪眼睛看花了,也什么都沒看出來。
“劍貪先生。”已經(jīng)還劍后的鐘眉忽然說。
“怎么?”劍貪有些不耐煩。
“老夫我真是走眼了,剛剛憑借【英雄劍】的浩然正氣我才覺察,劍貪先生你竟然有用一把上好的神兵。”鐘眉看向劍貪用布包裹的劍,“不過,它是一柄兇兵,其刑兇之氣,即使是我也不寒而栗。”
“也是因為它,失去真正主人的【英雄劍】才真正展現(xiàn)其光華。”
“劍晨少俠,你要注意,它在你手中,可能并沒有那樣堅硬,你那完美的品德并沒有經(jīng)過歷練,沒有與無名先生一樣的百折不撓的氣節(jié)。”
他略帶歉意地看了劍晨一眼,然后迫不及待看向劍貪,“不知可否——”
“不是時候。”劍貪打斷,“我現(xiàn)在需要它不離身。”
“這就是吾師讓我出來歷練的緣由。”劍晨無比坦然,“劍是【英雄劍】,而我還不是英雄。”
“好好好,”鐘眉贊嘆不已,“若是你得到【絕世】,你將無需磨礪,讓自己配得上【英雄】。”
“【英雄】之強,在于劍主。”
“但若單論劍,這世上最好的劍將會是【絕世好劍】。”
“我鐘氏三代留在拜劍山莊,費盡畢生心血就是為了鑄成【絕世好劍】,為使此劍臻至完美,務求長短,寬窄和輕重不差一分一毫。”
“皇天不負苦心人,十年前我終于鑄成此劍,又花了十年,希望把它改得更好。”
“如今,此劍千錘百煉,改無可改,已達完美境界,它的鋒芒將會掩蓋世上所有的劍!”
“誰也不能掩蓋【火麟】的鋒芒!”一個穿著紅色小馬甲,紅背心的邪氣少年陡然飛身出現(xiàn),朝劍池飛去。
“有我在這里,你休想毀劍。”步驚云也欺身上前,攔住了斷浪。
“毀劍?”鐘眉啞然失笑,“斷浪,你與【火麟】雖已人劍合一,更勝此時的【英雄】,但你絕無法毀劍。”
“既然你也來了,那就等于劍祭大會提前舉行。”
“諸位,想必你們都猜到【絕世】誕生的條件了吧。”
“自然知道,以【貪嗔癡】,佛門稱為三毒的人心最可怕的執(zhí)念,我們的血,來阻它誕生。”劍貪如此說的同時,攔在了步驚云身前。
“是雄霸?”步驚云面色一沉。
“雄霸!”斷浪面容扭曲。
他明明比步驚云還優(yōu)秀,卻被雄霸當做馬奴。
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放棄,習練家傳武藝。
在所謂的公正,公開的堂主的競選中,察覺他比步驚云武藝更高強之后,雄霸更是暗中威脅他故意輸給步驚云。
“哦?”拎著劍魔如同拎小雞的霸絕身影踏步走入,“劍貪,想不到你竟比劍魔還強,能覺察我的氣息。我要感謝你,讓我確定,【絕世】的誕生并不需要步驚云活著。”
他隨手將劍魔棄擲一邊,身后跟著如同縮頭烏龜再不見傲氣的傲天,以及不再以黑紗遮臉依舊風韻猶存的傲夫人。
“見過雄幫主。”鐘眉抱拳。
“不錯,夠懂事,我準允你活著了。”雄霸說。
他并沒有說實話,即使鐘眉態(tài)度不好,他也不會殺他。
就跟他沒有殺掉劍魔這個他眼中的有用人才一樣。
【拜劍山莊】以及其中的匠人,在他眼中很有用。
他的霸業(yè)需要好的工匠。
“看我干什么?”雄霸說,“斷浪,步驚云,你們應該知道該做什么。這樣能讓你們多活幾息。”
從進洞到現(xiàn)在,一直鼻孔看人的斷浪,秒割出一道不影響行動的傷口,血灑大地。
“你奈何不了我和步驚云。”劍貪說,“但我們都需要【絕世】的誕生。”
他與步驚云往地面滴下鮮血。
雄霸剛想質(zhì)疑這樣就可以,這血離劍池太遠,就看見劍池中央那柄將近四十米的黝黑巨劍閃爍神光,使其宛若巖漿匯聚成形。
地上的血跡閃耀著同樣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游走,匯聚到一塊后,朝劍池涌去。
整個山洞顫抖。
強烈的沖擊波自巨劍劍身傳來。
“好,好,好,好強!”雄霸贊嘆,“剛好,我的【三分神指】也能化作劍訣,正需要這樣一把最強之劍!”
自無名之后,江湖中,幾乎每個人都習練過劍。
他也不例外。
“三分歸元氣!”
他體內(nèi)渾厚似海,加持肉體可無懼任何神兵,只有摩訶無量之力可破,即使滅天絕地·劍二十三如此無敵之招也能抵擋片刻的真氣在體表匯聚。
不像絕無神那般專攻硬功,以御神兵。
而是專一于氣,沒有任何花花道道,也沒有任何奇怪能力,有的只是渾厚無比的元氣,雄霸天下的霸氣。
與原版三絕齊施,內(nèi)外互補,三元流轉(zhuǎn),從而達至自然大化,生生不息不同,徹底將【風神腿】之綿長、【排云掌】之剛猛、【天霜拳】之陰寒三者合一,無匹渾厚的真氣!
面對這樣的霸者,這樣的氣,即使灼熱的地火,【絕世】不屈的真元,都無法在其面前反抗。
然而,一人扯開了布條,像舉機關(guān)槍一樣舉起了未成之劍,“阿瓦達啃大瓜!”
熊熊烈火中如火中之神毫發(fā)無傷的雄霸猛然轉(zhuǎn)頭,面露驚駭之色,“劍貪!”
劍尖的綠色劍光并沒有迸發(fā),而是如同蛇信般在尖端吞吐。
“這是!”鐘眉和溫弩都大驚失色。
那劍雖然還是半成品,顏色是銅黃,劍身上刻有【工乙】——意喻屠殺死亡與破敗的佛教密宗的咒文,但那分明就是另外一把【絕世好劍】。
“魔劍【敗亡】,拜劍山莊以【黑寒】所鑄的初作。”劍貪淡然道,他的靈覺依舊鎖定著雄霸。
這讓雄霸不得不脫離地火,站在鎖鏈之上。
“不可能!”傲天瘋狂搖著頭,“若真是有此劍,我們何必在煉【絕世】!”
“不,天兒。”傲夫人搖頭,“拜劍山莊歷代莊主的起居注上有一段空白。一段莫名其妙的空白,【絕世】那完美的劍型的來源,降服麒麟魔的持劍神人之劍,或許就是【敗亡】。”
雄霸沒有理會兩人的討論。
此刻他體表的氣罩依舊收入體內(nèi),時刻準備著將其御于那給他帶來生命危機的劍光命中的一寸之所在。
“劍貪,你是為了【絕世】的真元?”鐘眉的話吸引了他的注意,“你的敗亡失去了【劍魂】,你想讓同為【黑寒】所鑄的【絕世】真元與之合一?”
“【絕世好劍】的真元我可以讓給你。”雄霸以為自己明白了劍貪的意圖,“只要你將步驚云交給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