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傷害驚云。”劍晨拔出了劍,周身華光大振。
“你們都錯了。”劍貪沉聲道,“我要成就的是一把比【絕世】更偉大的劍。前提條件是要讓步驚云成為【絕世】的主人。”
“絕不會有比絕世更偉大的劍!”鐘眉怒喝道,他再也無法保持從開始到現(xiàn)在的寵辱不驚。
劍貪以【敗亡】吸納【絕世】真元他能接受,因為【絕世】的真元才是本體,他們鐘家三代的心血。
劍池內的每一把劍都是【絕世】的軀殼,都可能成為【絕世】。
【敗亡】這把無魂之劍,在他看來不過是又一個軀殼。
而更偉大...分明就是要毀了【絕世】!
“你要與我為敵?”雄霸眼神微瞇,開闔間閃爍如電的冷芒。
劍貪沒理會雄霸,“去吧,步驚云,拿下【絕世】,它在等你。”
“是,替我保護好楚楚。”步驚云沒有絲毫遲疑,即使他可能成為那把更偉大的劍的祭品。
坦然地踏步于地火中,任其灼燒著自己的身體。
他活至今天,本就大部份的歲月都活在黑暗與痛苦之中!
他的一生甚至湊不齊五件足夠讓他快樂的事。
黑暗與痛苦,本來就是他的歸宿!
不哭死神,本來就是比黑暗更像黑暗!
只要得到打敗雄霸,報仇的力量,他愿意傾盡所有。
更何況,這火舌并沒有孔慈死在他面前時來得痛苦。
【麒麟臂】與這個身體的阻礙——一直沒打通的三焦玄關似乎也在這痛苦中變得通暢了。
被稱為火魔,炎帝坐騎的【火麒麟】之血,開始在這個本就不是凡軀的肉殼中流轉。
與之相克,相反的無常之力,彌漫的云氣也隨之劇增,激增!
百里之外,站在高高樹梢上眺望,持刀橫立,不知該往何處去的聶風,莫名奇妙地往一個方向看去,然后瞬間化作了風。
論輕功,聶風的輕功早已比雄霸更快,更絕。
【風神腿】的第一式[捕風捉影]早已被其推陳出新,到了雄霸也難以想象的境界。
更何況,隨著他的身形往那個未知方向前進,他體內的【神風勁】就愈發(fā)靈動,縹緲。
‘颼’的一聲猶未傳至前方,聶風已比其身形所發(fā)出的聲音更快掠至前方。
“哪里來的狂風。”
路邊,以自身目力,觀察力得意于方圓十里,緝捕了數(shù)十個以輕功高絕著稱的盜賊而聞名的捕快皺眉,但他什么都沒看見。
“哪里來的瘋子!”傲天驚掉了下巴,“他竟然以血肉之軀抗住了我拜劍山莊的地火!”
“世間有伯樂方能有千里馬,步驚云就是【絕世】的伯樂。”本該因為劍貪對步驚云充滿意見的鐘眉,此時卻像一個看見滿意女婿的老丈人。
他的判斷也并沒有出錯。
步驚云還未走到巨型劍之前,橙黃似巖漿的劍形真元就迫不及待脫離了劍體,縮小飛到了他的手中。
劍與人現(xiàn)在宛若融為了一體。
步驚云同樣閃閃發(fā)光,如同巖漿凝聚的人形。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懂他的劍,他的傷痛,他的仇恨,他內心的黑暗,都仿佛找到了容納之所。
劍也第一次遇到如此懂它的人,那股內斂,深藏的灼熱,是世間唯一能讓它開鋒之物。
論劍法。
步驚云接觸過的只有三門。
其中只有【霍家劍法】【圣靈劍法】完整,以及那一式【悲痛莫名】。
他在劍上的確很有天賦。
剛接觸到【圣靈劍法】就入門,從[劍·一]臻至[劍·八]。
而現(xiàn)在,他宛若掌握了劍的【本源】!
此刻他就是劍!
三三不盡,六六無窮的[劍·十八]也被其瞬間誤得通透。
但之后的[劍·十九]乃至[劍·二十二]他卻沒繼續(xù),身為劍的他已經(jīng)察覺了不諧,由一到十八有情,十九到二十二無情的不諧。
所有的【靈機】都投入到那一式【悲痛莫名】,他從雄霸身上偷學的【排云掌】最后一式【愁云慘淡】也莫名地涌上心頭,這兩者產(chǎn)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愁云化作鞘容納了灼熱的劍。
劍的鋒芒內斂,似化作了云。
“劍·流云!”
步驚云出劍了!
但除琥珀和蝶舞外,在場沒有一人看到了他的劍!
他與劍都陷入了滾滾鉛云之中,每一寸都隱沒著劍的鋒芒,與將地火熱氣吸納的灼熱!
“找死!三分歸元氣!”在察覺劍貪沒有再將劍對準自己之后,雄霸立刻就調動磅礴的真氣朝濃云轟去!
他無需找劍在哪里,人在哪里,他有足夠、不竭的真氣,來將這一片濃云都當做敵人。
這一擊,沒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是簡單的將氣凝聚成球,推出,但也足稱無敵!
因為,這氣,就是他的最強,他所有招式,神意的集結!
即使,這本該在雄霸退場后才誕生的一道劍式,也只能退避。
【絕世】的吸功,化氣只能蛻其表皮。
衍生的濃云則在這三分氣球爆裂開來的瞬間散去,造成了星辰似繁多又威力驚人的碎片式?jīng)_擊,讓一旁觀戰(zhàn)的斷浪,劍晨只能拔劍抵擋。
劍的真元被轟散,落入了它選中的軀殼,然后帶著它又落在了主人的身前。
步驚云雖毫發(fā)無損,甚至功力倍增,但他已然失去了劍的神髓,只剩下剛誕生,還未開鋒的【絕世】。
“步驚云,【絕世】鋒芒最盛的時期已過,你剛剛那一式已無法完美再現(xiàn),而我的三分歸元氣卻還能再現(xiàn)數(shù)十次。”雄霸大笑,“沒有風,你這云的命途只有敗亡!”
“三分歸元氣!”
聚集了風、霜、云的三分氣球再次于他掌心浮現(xiàn),步驚云輕哼,拔出身前之劍,滾滾濃郁再次將其包裹。
千鈞一發(fā)之際。
“傲寒六訣!”
聶風到了,這一刀霸絕,寒絕,讓似炎夏的劍池似來到了炎冬。
配合其身法,這一刀更是如同羚羊掛角,不可捉摸。
但它的對手是雄霸。
磅礴的真氣自動在砍擊之處凝聚,代價只是他手中的三分氣球縮小,重回體內。
“好一個【驚寒一瞥】!”雄霸一個閃身,變換方位,“好一個聶風。”
聶風于狂風中顯形,很難相信那樣霸氣凜然的一刀,是出自這樣一個文雅雋秀,宛若春風的男人。
即使是忌憚他的雄霸,心思全被邪劍占據(jù)的斷浪,都下意識對其露出了好臉色,因為若沒有預言,世事捉弄,他們本應還是和睦的師徒,最好的朋友。
遑論步驚云了,“風師弟。”
斷浪注意到了步驚云的神情,莫名地輕哼了一聲,直到聶風下意識先喊他“浪”,他才又不再計較。
“云師兄。雄霸。”聶風隨后看向了另外他在意的兩人。
“很好。”劍貪忽然大笑,“終于齊了,風和云,【白露】與【黑寒】的組合!現(xiàn)在...只差一場獻祭。”
“我?”雄霸注意到了劍貪的眼神,他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老虎,“我也是所謂的祭品,就憑聶風和步驚云?持有【雪飲狂刀】的聶人王,和鋒芒最盛時的【絕世】也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你在開什么玩笑!”
雄霸這樣分明是欲蓋彌彰,眾人都無比訝異。
“你在害怕?”斷浪揚眉,“你竟真的在害怕,劍圣死后,無名不出世就無敵的你在害怕?害怕本不如我的步驚云!”
說到這里時,他已壓抑不住怒火。
【火麟】似也感受到了他的憤怒。
牽引著地底的熱氣,在其身后形成了一只四足踏火的【麒麟】之相!
“【火麟蝕日】!”
斷浪揮劍一劃,綻放出嚴密劍網(wǎng),蔽天而下,恍如烏云直罩,密不透光,其身后的【火麒麟】似化作實質,隨劍網(wǎng)往前撲擊而去。
劍網(wǎng)不斷收縮,向著雄霸。
雄霸現(xiàn)在宛若陷入了黑暗中,灼熱鋒銳之感傳來的同時,還有不間斷的獸吼。
面對這不只是封住敵人身體,還封鎖敵人光明,求生的希望的一式,雄霸巍然不動,只是淡然無比地展開氣罩。
劍網(wǎng),【火麒麟】都在這薄薄的氣罩前折戟。
“不差!不愧是我曾經(jīng)的馬奴。”雄霸平靜點評。
“你——!”斷浪這樣說著,卻往洞口處閃身,消失在了洞窟中,遠遠落下一句,“聶風,你也逃吧!”
在‘吧’時,聽聲音,其就已脫離了【拜劍山莊】的范圍,是靠內力才傳播得如此清晰。
“逃得真快。”雄霸挑眉。
“我建議你也該逃,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劍貪幸災樂禍道。
“什么?”以雄霸現(xiàn)在的境界,他的感官已經(jīng)超乎了肉身的限制,步驚云和聶風即使眨眼,心跳加快這些細微細節(jié)也都清晰地在他感官的監(jiān)控中。
但直覺告訴他,危機感就來自兩人。
“三分歸元氣!”
這次,他催動了十分功力。
果然,沒有任何預兆,殺意。
步驚云和聶風就朝他揮出決然的一擊。
“劍·流云!”
“冰封三尺!”
刀與劍交擊,風與云交織,冰與火融匯,兩人明明分割不同方位,卻氣息流轉間宛若一體。
一時間,雄霸的氣罩竟有奔潰之勢,他仿佛在與整片天地為敵。
只能憑借近乎生生不息的內氣,強行支撐。
劍池內的經(jīng)過多年精煉的【絕世】軀殼,化為碎片。
整個洞窟的穹頂碎裂,陽光灑入。
劍魔這舔狗拼盡全力,嘔血才將傲夫人與傲天送出洞窟。
鐘眉和溫弩恰好在劍貪身后才保住性命。
從劍貪手中搶著護住楚楚,已有破廟戰(zhàn)神三分風采的劍晨已然氣喘吁吁。
而造成這一切的兩道龍卷的中心,雄霸依舊神輕氣足,只是嘴角有一絲血溢出。
“不諧。”
“聶風的刀未化用【神風勁】,刀氣與勁力未合一,造成的不諧。”
琥珀和蝶舞終于現(xiàn)身。
此世沒有內功外功之分,練劍即為練氣,高明的招式,都會產(chǎn)生獨有的內氣,高絕的招意更是能引動天地之力。
有內功心法,但內功是天資不足者用來追趕,超越外功天才的。
而步驚云已經(jīng)將自身的武功融匯于一爐,體內的【虛云勁】【圣靈劍氣】【莫名劍氣】【霍家劍氣】已然完成了四氣合一,以云為主。
而聶風的【傲寒刀氣】【神風勁】之間依舊涇渭分明。
步驚云已經(jīng)成為了會【云十一式】的2.0版本。
聶風才停留在1.0,不會【創(chuàng)刀】也就罷了,后期徹底讓其起飛追上戰(zhàn)神步驚云的【魔心渡】的前置技能【魔眼】【魔刀】一個沒點。
只有【風神腿】的造詣大增,有點【神風動】的意味了。
至于只用了部分【黑寒】打造的【絕世】和完整【白露】打造的【雪飲】沒有不諧,則都是因為一直吸收地火的【黑暗】經(jīng)過歲月的洗禮后,本就強過一直釋放的【白露】。
這反而巧妙地讓兩者達成了平衡。
“這是否會影響破劫之劍的誕生。”劍貪面露憂色,他雖然沒可能得到那把劍,但他想要親眼目睹它的誕生。
琥珀和蝶舞搖頭。
“不會。”
“聶風在自身的風命,步驚云的云命的促進下,他的刀正在迅速進步。”
“那已不是【傲寒六訣】。”
“應該被稱為【刀·撕風】。”
聶風和步驚云仿佛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手中的招齊齊變化,與對方貼合,促進,一同大吼道:“受死吧!”“雄霸!”
十里之外,站在高處眺望劍池所在的斷浪,陡然看到了近乎占據(jù)整片天空的劍影和刀光的交織。
“那就是雄霸也畏懼的力量么?”
一直堅信自己比步驚云更優(yōu)秀的斷浪,一時間對自己產(chǎn)生了些許質疑。
劍池的廢墟內。
“你們——”
霸絕的身影依舊屹立,即使他的身體被刀與劍一前一后穿過。
雄霸的目光看向劍貪,以及他身后的兩道倩影,在即將閉眼的最后一瞬擠出了一絲詛咒,“你們一定會死,死于劍祭!”
話閉,眼前黑的一瞬,他腦海中閃過一對兒女,龍騰和幽若的人影,開始產(chǎn)生些許后悔,沒拜托可能會從劍祭中活下來的聶風照顧幽若。
“就是現(xiàn)在。”
“你也是祭品之一。”
隨著這兩道聲音響起,雄霸發(fā)現(xiàn)咽下的最后一口氣,又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