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哥哥!你怎么……”
蕭銘把手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他的表情很嚴肅,沒有半點笑意。
“云舒,帶我去見安遠侯。快。”
云舒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她沒有多問,點點頭,翻窗出來,拉著他的手,往后院走去。
安遠侯的書房還亮著燈。
云舒推開門,蕭銘跟在后頭。安遠侯正在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蕭銘,眉頭微微皺起。
“銘哥兒?這么晚了……”
蕭銘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壓低聲音道:“侯爺,今夜似乎有情況。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城防營的巡邏隊比平時多了幾撥。我伯父讓我來提醒您一聲。”
安遠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片刻后,安遠侯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頭守著的侍衛道:“去把世子叫來。”
侍衛應聲去了。
不多時,楚逸快步走進來,身上還穿著寢衣,外頭隨便披了件袍子。他看見蕭銘,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安遠侯關上門,看著蕭銘和楚逸,開口。
“前幾日蕭煜就來找過本侯,讓本侯做好準備。”他頓了頓,看著楚逸,“你帶人,悄悄摸到北門。薊縣的駐軍在北門外,鄭將軍等著。想辦法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楚逸抱拳:“是。”
安遠侯又看向蕭銘:“你帶人去西門。通縣的駐軍在西門外的,周淮等著。想辦法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蕭銘也抱拳:“是。”
安遠侯看著他們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注意安全。”
楚逸和蕭銘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蕭銘回頭看了一眼安遠侯。安遠侯已經坐回書案后頭,拿起那本書,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蕭銘收回目光,跟著楚逸消失在夜色中。
蘇微雨貼著墻角,探頭往城門方向看了一眼。
東城門近在眼前。城樓上燈火通明,城門洞兩側站著十幾個守軍,個個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還有一隊人正在城樓上巡邏,火把的光晃來晃去。
王五壓低聲音道:“夫人,這么多人,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
蘇微雨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些人看。
她數了數,城門洞兩側至少十五個,城樓上還有七八個,加起來二十多人。硬闖肯定不行。可城門必須打開,蕭煜他們還在城外等著。
她的目光從那些守軍身上移開,往城門旁邊掃去。
城門東側堆著幾垛東西,用油布蓋著。她瞇著眼看了好一會兒,認出那是守軍的糧草和草料。旁邊還有幾輛空著的馬車,車上堆著些裝糧的麻袋,還沒來得及卸。
草料。糧草。馬車。
都是容易著的東西。
蘇微雨的目光在那幾垛草料上停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城門洞里的守軍。那些人站得筆直,但目光都在往城外看,偶爾有幾個人回頭,也只是一掃而過。
她往后縮了縮,壓低聲音對王五和張二道:“看見那幾垛草料了嗎?”
王五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點頭。
蘇微雨道:“想辦法,弄著它們。”
王五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看了看那幾垛草料,又看了看城門洞里的守軍,低聲道:“夫人是想……”
蘇微雨點點頭,沒有說話。
城門口那幾垛草料燒起來的時候,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著火了!著火了!”城樓上的守軍大叫起來,聲音尖利,在夜里格外刺耳。
守軍將領從城樓上沖下來,看了一眼著火的地方,臉色鐵青。那是糧草,是他們的口糧,燒光了明天就得餓肚子。
“留下一半人!”他喊道,“其他人跟我去救火!”
他帶著十幾個人沖了過去,剩下的五個人站在城門洞前,有些慌亂地看著那邊的大火,又看看城樓上,不知道該怎么辦。
王五盯著那五個人,壓低聲音對身后的人道:“張二,你左我右。兩兩一組,速戰速決。”
張二點點頭,帶著兩個人摸了過去。
王五帶著另外三個人,從另一側包抄。
那五個守軍還沒反應過來,刀已經從背后抹了過來。兩個守軍悶哼一聲倒下去,剩下的三個剛想喊,嘴就被捂住,刀捅進了胸口。
沒有聲響。
五個人,瞬間沒了。
王五擦了擦臉上的血,抬頭看向城樓。城樓上還有八個,正往下張望著,火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上。”王五低聲道。
他們順著樓梯摸上去。城樓上的人聽見動靜,轉過頭來,正好對上王五的刀。
“有~~~”聲音還沒有發出,張二一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
打斗聲響了起來。刀劍相撞,喊殺聲,慘叫聲,混成一片。王五一刀砍翻一個,轉身又迎上另一個。張二被兩個人夾擊,左臂被劃了一道,血流下來,他咬牙不退。
蘇微雨站在城墻下的陰影里,緊緊盯著城樓上的動靜。她的手攥著腰間的短刀,攥得指節發白。
城樓上的打斗持續了約一盞茶的功夫,終于安靜下來。
王五扶著墻,喘著粗氣,低頭往下看。他身上濺滿了血,不知道是自已的還是別人的。張二捂著左臂,血從指縫里滲出來。還有三個人也掛了彩,或捂著傷口,或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五個人受傷。
蘇微雨跑上城樓,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守軍尸體,又看著王五他們身上的傷,眼眶有些發熱。
“快開城門。”她壓著聲音道,“蕭煜他們還在城外等著。”
王五點點頭,帶著幾個人下去,推開那扇厚重的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