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芳洲五官皺在一起,一邊在心里瘋狂尖叫,一邊往顧淮鈺身上擠。
亂了,全部亂了。
好可怕。
丑男不要過來啊!
顧淮鈺閉了閉眼眸。
葉芳洲這個蠢貨,總有把事情搞砸的本事。
他板著臉,直起腰,用身體把她擋在后方。
\"不要嚇她,如果你要錢,我們也可以給你,一切好商量。\"
刀疤男從衣領里翻出自已大金項鏈,挑在手指上跟顧淮鈺炫耀。
\"你看我像是缺錢的人嗎?我都把話說得很明白了,要么你們親一個給我看,要么讓我親你這個女同學一口,看你們怎么選了?\"
顧淮鈺蹙緊了眉心。
估計這個刀疤男沒有讀過幾天書,沒有什么文化,好話壞話說盡,他只堅持自已那一套,就像是對著墻壁說話,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刀疤男肯定知道他和葉芳洲不是情侶,此舉純粹是在故意為難他們,或者要搞亂他們的關系罷了。
顧淮鈺作為一個男人,自然要保護葉芳洲,避免她受到侵害,但要讓他和葉芳洲接吻,他很難說服自已接受。
他回頭看一眼雙手抱在胸前,縮在角落的葉芳洲。
心里,一個聲音在命令他不要降低底線,另一個聲音卻在催促他妥協。
兩種念頭互相對抗,堅定不移的意志也在逐步被殘酷的現狀摧毀。
算了,目前顧不得太多,先離開這里要緊。
顧淮鈺一只腳點地,旋轉身體,面朝葉芳洲。
葉芳洲懵然抬眼,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還是要對她說什么?
當他略微傾身,一張俊臉在眼前無敵放大。
這一幕讓她心驚。
顧淮鈺妥協了?
準……準備親她了?
這怎么可以?
她可是初吻!
怎么可以莫名其妙就給了別人!
\"顧……你別這樣,我們跟大哥再談談條件。\"
聞言,顧淮鈺身體一僵,低垂著眼看她,聲音不免泛著涼。
\"你不愿意?\"
葉芳洲望向正在掏手機的刀疤男,接著與顧淮鈺四目相對。
她縮了縮脖子,緊張地小聲說:\"我是初吻,很珍貴的,我不太愿意。\"
顧淮鈺面色微緊,想過她的很多種反應,唯獨沒想到她會不愿意。
刀疤男已經舉起了手機,應該是開了錄像。
\"快親,別讓我等太久!\"
顧淮鈺回了下頭,終于知道了刀疤男的目的。
刀疤男準備錄下顧淮鈺和另一個女人的接吻視頻,之后帶給陳倩看,好讓陳倩對他死心。
顧淮鈺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屈辱,可情勢所迫,當下他毫無反抗的余地。
面前的葉芳洲說了不愿意。
所以,她并沒有喜歡上自已。
看來,這也算是件好事。
顧淮鈺的上半身繼續向她靠近,附在她耳邊說:\"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你也不想讓他來吧。\"
一聽這話,葉芳洲肩膀一抖,耳朵中男人低磁的聲音在回轉,她腦子混亂,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下一刻,顧淮鈺直接側頭親了上去。
這個吻沒落到實處,堪堪擦過女孩的臉頰。
剛剛,她故意躲了一下。
因為她的不配合,顧淮鈺更加心煩焦躁。
身后的刀疤男沒耐心地催促:\"親個嘴而已,你們倆快一點行不行?!\"
葉芳洲很不自在,又見顧淮鈺再次朝她靠近。
男人的唇偏薄,唇形利落清晰,顏色是淡淡的粉。
她心里很想避開,但知道不可以。
雙唇相觸的瞬間,她大腦瞬間出現嗞嗞的電流聲,柔軟的心臟驟然僵硬,險些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顧淮鈺平靜看她兩秒,淡定回頭問:\"可以了嗎?\"
刀疤男是個無賴,舉著手機來到兩人的側面:\"再親一次,我拍個特寫。\"
顧淮鈺擰起眉,冷聲說:\"你到底有完沒完啊!\"
刀疤男見顧淮鈺不服氣,伸手就想要碰葉芳洲的臉。
初吻突然沒了,葉芳洲的腦子仍處在一片混沌之中,見一只又黑又粗糙的手伸過來,她迅速歪過身子,輕巧避開。
刀疤男又說:\"這是我的地盤,你們有什么資格跟我講條件,按我說的去做!\"
顧淮鈺磨了磨后槽牙,漆黑的瞳仁泛著冷光。
此時此刻,他只想盡快結束這段折磨。
剛才那一下,他毫無感覺,再來一次也同樣如此。
轉瞬間,葉芳洲的嘴唇再度被迫與他貼合。
上一次是觸碰,而這一次,才能稱之真正意義上的吻。
她眨著眼睛,睫毛在劇烈顫抖,明明彼此都沒有張開嘴,竟隱約嘗到了他之前吃口香糖的薄荷味。
顧淮鈺壓著她的唇,加深了這個吻,因為他不想再來第三次。
與此同時,他暗下決心,等出去了,他一定要找人弄死這個\"霸哥\"!
刀疤男拿著手機懟著兩人拍,還喜滋滋地欣賞了起來。
這段時間對于兩位當事人來說十分漫長,可在視頻錄制中,卻只有不到十秒的鏡頭。
顧淮鈺很快離開葉芳洲的唇,無暇顧及她的感受,轉頭厲聲道:\"馬上放了我們!\"
刀疤男沒有搭理他,低頭瀏覽了一遍手機中的視頻,直到感到滿意后,他沖外面喊來了兩個小弟。
兩個糙漢子一人一把小刀。
見到這一幕,葉芳洲直接嚇破了膽,緊接著才知道他們是要用刀割斷粗繩。
兩人的雙手雙腳被捆綁在一起約莫有一個小時,重獲自由后,她站起身頭暈眼花,雙腳無力,仿佛回到一個多月前,她被劉胖子綁起來的那一次。
這個夏天倒霉的次數真是有點多,她甚至懷疑自已在山里招惹了不干凈的東西。
顧淮鈺抖落身上的繩子,淡漠掃了眼刀疤男和他的小弟,一言不發,拽住葉芳洲的手腕準備帶她離開。
\"等一下!\"刀疤男再次出聲,迅速擋在他們面前。
顧淮鈺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灼熱而扭曲的怒火蹦出火星子,恨不得要燒穿面前這個混蛋!
刀疤男的手指在顧淮鈺面前點了點,威脅加恐嚇:\"以后你不準再去陳倩的店里,不準再打電話給她,也不準跟她做生意,聽懂了嗎?!否則我會把你們抓回來關在一起狠狠折磨!\"
雖然顧淮鈺正有此意,以后不會再跟陳倩這個禍害精扯上關系,但他背脊挺得筆直,遲遲不應。
一旁的葉芳洲知道顧淮鈺很有骨氣,但繼續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她急聲開口:\"大哥,我們聽懂了,他以后絕對不會再跟陳倩見面聯系的,我會好好管著他,請你放我們離開吧。\"
一聽這話,刀疤男面色和緩下來,揮了揮手,讓開了路。
葉芳洲反過來拉住顧淮鈺的手臂,疾步帶他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順手將遺落的背簍拎起帶走,不想造成一點財產損失。
兩人快走加小跑,經過幾棟民房和幾條又黑又臭的巷子,他們終于看見了光明的世界。
葉芳洲回頭看到臉色黑沉的顧淮鈺。
今天發生的事情,兩人都吃了不少虧,她還沒有調整好自已意外失去初吻的心情,所以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兩人各自心事重重,中間沒有任何交流,好不容易趕到汽車站門口,卻被告知最后一班去鎮上的中巴車剛剛開走。
葉芳洲坐在候車大廳的椅子上垂頭喪氣。
市里距離鎮上有四十多公里的距離,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而且山路難走,沒有了車也意味著他們今天根本回不去了。
她心里還惦記著獨自在家修建浴室的哥哥,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還是為了趕進度傻傻地埋頭苦干?
顧淮鈺去周圍打聽了一圈,終于確信沒有了去鎮上的中巴車。
他想過包一輛小轎車,司機報出六百的\"天價\",這里面包含了司機獨自回程的路費。
走到葉芳洲身旁坐下,他提起這事:\"要么我們今天花六百包車回去,要么在市里停留一晚,明天再走。\"
葉芳洲思維混亂,也拿不定主意,愁眉苦臉地看著他:\"顧淮鈺,我不知道,你別問我了。\"
顧淮鈺垂眸想了想。
今天他們失去了陳倩這個客戶,以后挖到松茸說不定沒有之前那么好賣了,好不容易攢夠了修浴室的錢,隨隨便便花了這么多,怎么也說不過去。
他不是優柔寡斷的性格,當即做下決定。
\"那就去附近找家干凈便宜的賓館,我們先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