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還沒有確定這部電影能不能繼續拍下去的情況下。
為了維持自已趕尸傳人的身份,夏洋輕輕嘆了口氣。
“哎……”
他環顧四周,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既然大家心里都有疑慮,那我就簡單看看好了。”
說完,他硬著頭皮朝那具干癟的尸體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
每一步都在心里打鼓。
近了。
更近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飄進鼻腔,夏洋胃里一陣翻騰,差點當場吐出來。
但他忍住了。
他屏住呼吸,蹲下身子,裝模作樣地觀察起來。
尸體的臉已經干癟得不像人樣,脖子上的兩個血洞格外刺眼。
夏洋盯著那兩個洞看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站起來,轉身面向眾人,臉上掛著一副盡在掌握的表情。
“放心吧,這人的死,跟僵尸沒關系。”
他提高音量,同時抬手指向尸體脖子上的傷口。
“大家應該都能看見這兩個洞吧?”
眾人點頭。
夏洋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
“按照我們趕尸一脈的古籍記載,僵尸咬人留下的痕跡,是「陰氣入骨,血脈逆流」。”
“被咬的人,死前會有明顯的掙扎痕跡,指甲會發黑,眼珠會往上翻。”
他頓了頓,指向尸體。
“你們看這人,指甲正常,眼睛正常,雖然死狀慘了點,但完全不符合僵尸咬人的特征。”
“所以.......”
他拖長尾音,一臉篤定。
“這絕不是僵尸干的。”
僵尸?
雖然夏洋害怕尸體,但他并不相信真的有僵尸存在。
不然就憑湘沅的趕尸文化,人早就死絕了。
一旁喻寧聽完,眼睛一亮。
立刻轉頭看向陸九陽,下巴抬得高高的。
“聽到了嗎?夏洋可是專業的!他說不是,那就肯定不是!”
“你就不要瞎扯了!”
對于飛機上陸九陽對她做的一切,喻寧深深的記在心里。
她肚量不大,但心眼也不大啊!
若是之后再也遇不見陸九陽,那也就罷了。
可現在遇到了,還有這么好的機會報復。
喻寧怎么可能放過?
就算陸九陽真的不是殺人兇手。
能借這個機會惡心一下陸九陽,也勉強算是報了仇。
陸九陽站在一旁,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夏洋,目光平靜,且帶著一絲厭惡。
夏洋被他看得心里發毛,趕緊移開視線。
他知道自已說的全是瞎編的。
什么古籍記載,什么陰氣入骨,全是剛才那一秒臨時編的。
看過的小說多了,能編的東西自然也多了。
但無所謂。
夏洋認為,自已的這番話已經將眾人唬住。
至少,場面算是穩住了。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偷偷舒了口氣。
“趕尸傳人?道術傳人?”
就在這時。
陸九陽的聲音從身后徐徐傳來,不緊不慢。
“你說你是趕尸傳人?”
夏洋后背一冷。
慢慢轉過身,卻正好對上陸九陽那雙平靜的眼睛。
“對……對啊。”
夏洋硬著頭皮點頭。
“怎么了?”
陸九陽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尸體旁邊。
他垂眼看了看那具干癟的尸體,然后抬頭,看向夏洋。
“你剛才說,僵尸咬人留下的痕跡,是「陰氣入骨,血脈逆流」?”
夏洋一愣。
“是……是啊,怎么了?”
陸九陽輕輕笑了一下。
“我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點了點尸體脖子上的血洞。
“僵尸咬痕在各大流派的記載雖然有所不同,但大差不差。”
“陰毒入血,三魂潰散,七魄逆沖。”
“這才是被僵尸咬死會有的狀態。”
“被咬之人,死后身體會迅速僵硬。”
“指甲確實會發黑,但不是咬完就黑,而是死后半個時辰內,由指根向指尖蔓延。”
他站起身,看向夏洋。
“你說的那些,是哪看的?”
夏洋張了張嘴。
他哪知道在哪看的?全是瞎編!
而且在他面前這人明顯神態放松,眼神平靜,比他更為鎮定。
夏洋心里慌得一批,但為了不在眾人面前露怯,還是硬著頭皮直視陸九陽。
“你一個普通人不懂就別瞎說。”
他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
“我一個趕尸人,懂得難不成還沒你多?”
這時,喻寧不合時宜地開口了。
“他是個道士。”
夏洋瞳孔微微一顫,身體瞬間繃緊。
但喻寧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但是個假道士。”
夏洋愣住了,然后緩緩松了口氣。
假道士?
那就沒事了。
雖然他不相信有僵尸的存在。
但若是道士,看過的僵尸志怪書籍絕對比他多。
能說出來的東西自然也更多。
和自已這個所謂趕尸傳人相比,肯定更能讓人信服。
但假道士嘛……
“前面在飛機上,我正好和這個假道士一個航班。”
喻寧繼續說道,聲音里帶著幾分委屈。
“自稱抓鬼算命什么都能做,還說半年賺了幾千萬。”
“結果我愿意給錢讓他給我算個命,他都不愿意!”
她頓了頓,語氣更委屈了。
“不是騙子是什么?”
“而且……而且……”
她突然指著陸九陽,眼眶都紅了。
“他還在飛機上打我!”
“什么?!”
夏洋眼睛一亮,立刻抓住這個機會。
面前這人,殺人嫌疑犯,還是個假道士,還打人?
這種人怎么可能和道士有關?
“你還敢打人?!”
他義正言辭地大喊。
“報警!必須報警!不僅有殺人嫌疑,還打人!這種人絕對不能放過!”
幾乎是同時。
“誰報的警?!”
宅院大門處,一個穿著執法制服的人突然沖進來,大喊一聲。
在場所有人一愣,齊刷刷轉頭看向樓下。
“我報的!我報的!”
文導站在二樓揮手大喊。
從最開始出事的時候他就報了警。
不管這電影還能不能拍,先把這件事處理了再說。
否則什么都進展不下去。
樓下那個執法人員抬頭看了一眼,快步上樓。
“我是涼文鎮派出所所長,張偉。”
張偉上了樓后,先和眾人敬了個禮。
隨后表情嚴肅的開口。
“前面接到報警電話,說這里死人了。”
“怎么回事?”